比平贺贞藏低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审慎的、不带私交的分寸:“平贺这个人,重情义,认准了就不会改。可他重情义是因为他不需要权衡。你不一样。你走在一条必须时刻权衡的路上,每一步都要算清楚才能落脚。所以他的话你收着就好,不必急着回馈。”
宫崎白山微微点头:“属下明白。”
广濑寿助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营地里的暮色正在变深,远处有士兵在收拾行装,金属碰撞的声响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宫崎白山独自站在帐前,暮色从四面合拢过来,落在他的肩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曾经攥过野枣,攥过短刀,此刻什么也没有攥着。他把手收进袖口里,转身走进了帐篷。
而在吉东山谷通往热河的荒道上,消息已经传到了萧羽峰的临时驻地。
那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火堆在营地中央燃着,把周围那些疲惫的面孔照得半明半暗。萧羽峰蹲在火堆边上,正用一根树枝拨弄炭火。通信兵从夜色中跑进来,军装上沾满了泥和露水,蹲在萧羽峰面前,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少帅,关东军那边传出消息,说是要把少夫人送到长春去。路线是从蛟河上火车,经吉林直达长春。消息已经在附近传开了,好几个方向的义勇军残部都听说了。”
萧羽峰手里的树枝在火堆边沿停了一瞬。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落在那堆正在慢慢燃烧的枯枝上,火光在他眼底跳动着,明灭交替。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树枝放下,站起来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背对着那些正在收拾行装的士兵,站了很久。他在心里把那条路线和宫崎白山的行事风格推演了好几遍——太刻意了,路线过于清晰,时间过于精确,像是在等人来撞。宫崎白山在吉东山谷里用的每一招都是虚实结合,明线诱敌、暗线运人,他不会只用一条线走完所有棋。那条蛟河铁路线是饵,暗处的山路才是真正的运送通道。
周队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声音不高:“少帅,消息传开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救少夫人?”
萧羽峰转过身:“告诉他们先稳住。宫崎白山放了这条消息出来,就是要让人去救。如果现在带着所有人往蛟河方向冲,那就是在往他设好的口袋里走。我们需要先确认消息真假。你带两个人,连夜往蛟河方向摸一趟,确认那条铁路上是不是真的有人被押送。不要靠近车站,远远看着就行。确认了就回来报信,不要轻举妄动。”
周队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萧羽峰还站在原地,风从村口灌进来,吹动他衣摆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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