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断了,那个人跪下来,诸葛瞻补了一枪——刺穿了他的肩膀。
但后面的人太多了。盾牌一排接一排地涌进来,像潮水一样把缺口填满了。诸葛瞻被挤到了后面——不是被推开的,是被人数压回来的。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每一步都伴随着一次刺击——刺中一个,再退一步。
刘蝉站在他旁边。他的钝剑砍在盾牌上,砍出火星。盾牌太硬了,剑砍不进去。他换了方式——砍腿。剑砍在小腿上,虽然钝,但力量够大,能砍断肌腱。一个魏军士兵倒下了,缺口又多了一个空隙。
但空隙立刻被填上。
诸葛瞻的枪断了。
不是折断了——是枪尖被盾牌卡住了。他刺中了一个士兵,枪尖卡在对方的铠甲里拔不出来。他用力拽,拽不动。后面的魏军已经到了他面前,长矛刺过来。他松开枪,往后退了一步,但矛尖划开了他的左肋。
血从铠甲下面涌出来。不是一滴一滴的——是一股一股的。他的脸色瞬间白了。但他没有倒。他拔出腰间的短刀——一把普通的佩刀,不比厨房的菜刀大多少。他握着刀,重新站回缺口前。
“瞻儿——退!“
刘禅喊他。不是命令——是恳求。他看到诸葛瞻的伤口了。那道伤口很深,血在往外涌。他站不了多久了。
诸葛瞻没有退。他看着刘禅,嘴角微微上扬。
“陛下……臣的父亲……写过一篇文章……“
“什么文章?“
“《出师表》。“他每说一个字,嘴角的血就多一分。“臣背给您听……好不好?“
“好。“
诸葛瞻开始背。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缺口处魏军的喊杀声像海浪一样涌过来,但他的声音像礁石一样稳。
“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他一边背,一边挥刀。短刀砍在盾牌上发出“铛铛“的声音。每一次砍击都伴随着他身体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失血。他的声音在抖,但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一个魏军士兵冲到他面前。诸葛瞻的刀砍下去,砍在那个人的肩膀上。但另一个人的长矛从侧面刺过来——刺中了他的后背。矛尖从右肩胛骨下方穿进去,穿出来。
诸葛瞻的身体颤了一下。他没有倒。他咬着牙,把刀从那个人的肩膀上拔出来,反手一刀砍在那个刺他后背的人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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