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磨刀、在检查武器、在把最后一点水倒进嘴里。
“十七个。“诸葛瞻说。“加上我,十八个。“
“对面两千。“
“臣知道。“
刘禅看着他。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站在缺口前面,身后十七个伤兵,对面两千人。他没有恐惧,没有犹豫。他只是在等。等魏军冲过来的时候,他要做的事。
“你父亲……“刘禅开口了,但停住了。
“我父亲什么?“
“你父亲临终前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诸葛瞻点了点头。
“臣记得。“
“他做到了。“
“臣也做到了。“
不是“我会做到“。是“我做到了“。诸葛瞻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骄傲,只有一种踏实的平静。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他做了他该做的事——从十七岁入仕到今天,他做了每一件该做的事。现在到了最后一件。
鼓声停了。
不是蜀军的鼓停了——是魏军的号角响了。那种尖锐的、刺耳的号角声,一声长鸣,划破成都的夜空。
“来了。“诸葛瞻说。
他举起手中的长枪。不是剑——是枪。一杆铁枪,枪尖已经砍出了缺口,枪杆上缠着布条,布条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褐色。他把枪竖在面前,枪尖指向天空。
“列阵!“他对身后的十七个人喊。
十七个人站起来了。不是十八个——有一个人站不起来了。他靠在墙上,手里握着刀,朝诸葛瞻点了点头。意思是“我在这里,但我走不了了“。
诸葛瞻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个人起不来了。但他还是喊了“列阵“。因为那十七个人站起来了。他们站成了一排——不是整齐的方阵,是一条歪歪扭扭的线。但那是一条线。一条横在缺口前面的线。
魏军冲过来了。
不是两千人一起冲——是第一排的盾兵。约五十人,举着大盾,排成楔形阵,从缺口外面涌进来。盾牌撞击地面的声音像闷雷。
诸葛瞻冲上去了。
他不是第一个冲的——但他是最快的。十七岁的腿比所有人都快。他冲到缺口处,长枪刺出去,枪尖从两块盾牌的缝隙间穿过去,刺中了一个魏军士兵的喉咙。那个人倒了,盾牌倒在地上,缺口出现了一个空隙。
第二个魏军从空隙里挤进来。诸葛瞻的横枪一扫,枪杆打在那个人的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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