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平辈论交,交情不浅。“别来无恙”又带着久别重逢的意思,暗示两个人早年交情深厚,后来因为某种缘故疏远了。
她细看字迹的笔锋。她见过父亲的亲笔,也看过密折上的字,都是瘦硬刚劲,笔锋锐利,带着文人方正的风骨。可这册子上的字,乍看相似,细究却有微妙的不同:“横画收笔的地方微微上扬,不是父亲的习惯。”她沉吟片刻,“这倒像是模仿,或者是父亲年少时还没定型的笔风。”
“也有可能,是你父亲刻意用左手写的。”阿九忽然插话,“有人在留关键信息的时候,常故意改变笔迹,防止被人识破。”
林清音觉得这个推测不无道理。不过,不管这字是不是父亲写的,它所指的地方,才是关键。
她的目光又在纸面上搜寻,想找出更多能确定“槐树”方位的线索。册子里剩下的篇幅,都是些零散的药方和风物杂记,大半是关于京郊山川地貌的。有几页记录了“凝香草”——这种草多长在阴湿的地方,根茎可以入药,叶子晒干碾碎了能做香。
林清音知道这草,曾经在系统的药方注释里见过。但这种草极罕见,据说只有在京郊东南的云萝山里偶尔能见到。云萝山不是官道经过的地方,也算不上繁华之地,只是京畿众多无名小山中的一座。
难道“旧约之地”就在云萝山?可册子里说的是“槐树”,云萝山多见松树和栎树,槐树大多是人工栽植的,常出现在村落、寺庙或者坟地里。如果父亲约定的会面地点有槐树,那必定是人迹能至的地方。
她把这页笔记反复看了几遍,忽然留意到页旁的空白处,有几道极浅的划痕,像是指甲掐出来的,不是笔墨留下的。她举起纸对着光,让光线侧着射过来,纸面上立刻显出了阴影,果然看见了一组淡淡的凹痕。
那是一个图案——像个倒悬的葫芦,底部横着一道线。
“这是什么意思?”阿九有些困惑,“葫芦……京郊有专门种葫芦的地方吗?”
林清音没说话,双眼死死盯着那凹痕,在脑海里飞速检索着穿越以来所学的京畿地理。她曾经翻阅过观星阁的几种志书,里面记载了京郊的地名和建筑格局。葫芦形状的地貌,似乎没听说过。可如果不是地理形胜,那会不会是某处建筑的布局?一座外形像葫芦的构筑物,或者一个前圆后方的院落格局?
她闭上眼,在记忆深处翻找。
忽然,一段尘封的旧闻浮现出来。那是龙执事早年偶然提起父亲和沈云鹤共事时,无意间漏出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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