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舀面糊、摊开、打蛋、翻面、刷酱。
“下一站,城东老工房区。”报站声响了。
李国昌站起来,往车门走。路过煎饼果子摊的时候,他往那边多看了两眼。
下次,他想。下次一定买个加蛋加肠的。
回到家,推开门,熟悉的潮气味儿涌上来。老工房一楼的通病,墙根永远泛着潮。老婆在门口换鞋,嘴已经开始动了。
“你说你住院之前怎么不跟我说?医生说你拖了多久你自己心里没数?你这胃疼不是一天两天了,去检查了也不告诉我,你瞒着我干嘛?我天天给你做饭,你吃不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我瞎?”
李国昌没吱声,弯腰把鞋摆好,走进客厅坐下。沙发垫子还是那个垫子,弹簧硌屁股。他往后靠了靠,手搭在扶手上,听着厨房里老婆一边烧水一边唠叨。
“还有你那个徒弟小刘,他听说你住院了,问我要不要帮忙。我说不用,你在医院躺着呢,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情况,怎么跟人家说?你自己也不跟人家说一声。”
电话响了。老婆擦擦手去接,是女儿打来的。
“爸!你出院了?”女儿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又快又脆,“妈说你胃不好,你别吃凉的啊。对了爸,我们学校那个培训班的老师说要交第二期的钱了,两千二。还有我下个月想换个宿舍,现在这个宿舍太吵了,新的那个一个月贵三百。我能不能换?”
李国昌接过电话,沉默了两秒。
“换。”他说,“两个都交。”
挂了电话,老婆回头看他:“什么两千二?”
“孩子的培训班。”
“你又给钱?你住院花那么多钱,她花钱又大手大脚的——”
“她没大手大脚。”李国昌打断了她。这是三十年来他第一次在钱的事上打断老婆的话。“她念书是正事。宿舍条件不好,该换就换。”
老婆愣了愣,转过身去继续烧水,嘴里嘟囔了两句,没再多说。
李国昌站起来,走进厨房。他从碗柜里拿出两个搪瓷杯,一个给自己,一个给老婆。茶叶罐里的茶叶还是去年的,他拧开盖子闻了闻,还能喝。
“跟你说个事。”他说。
老婆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李国昌把茶杯推到她面前,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菜价:“以后不省了。该吃吃,该花花。周末咱们去外面吃顿饭,你想想吃什么。”
老婆端茶杯的手顿住了。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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