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生长的狂飙年代。港台资本扎堆建厂,流水线日夜轰鸣,无数背井离乡的打工人奔赴此处讨生活,可与之匹配的治安体系、租住管理、人口管控,几乎处于半悬空状态。警力紧缺、治安队人手不足、流动人口登记混乱、出租屋无人监管,种种弊端叠加,催生出无数灰色乱象,而入室盗窃,便是扎根市井、夜夜频发、最难根治的顽疾毒瘤。
“而家镇区常住人口数万,流动人口十几万,每日仍有数百外省新人涌入。”老周放下水杯,沉声细数时代乱象,“正规宿舍有限,九成务工者只能租住村民自建握手楼、老旧出租屋。楼宇密集、巷道幽深、门户杂乱、租客流动极快,有人住半年、有人住半月、有人连夜跑路、有人临时落脚,人口来去无踪、身份无从核查。”
“冇门禁、冇监控、冇专人值守、冇登记台账,一栋楼几十户租客,天南地北、三教九流混杂同住,好人坏人无从分辨。呢种环境,对于小偷鼠贼而言,根本唔系居民区,系毫无设防嘅自留地、随意收割嘅粮仓。”
老周轻叹一声,道出TVB市井底色台词:“世道唔系非黑即白,好多事,系无人管、无人理、无人撑腰嘅灰色。”
话音未落,值班室的报警电话骤然急促响起,刺耳的铃声划破午后的平静,精准印证了老周的论断。
接线民警快速接起,简短问询过后,转头看向二人,语速急促通报:“老周、陈侠,火速出警!南村城中村老旧出租屋,居民报警入室盗窃,家中财物被盗,嫌疑人疑似刚刚逃离,现场保留完整!”
二人即刻整装出动,跨上老旧嘉陵摩托,引擎轰鸣,冲破燥热的街巷气流,直奔南村城中村。沿途楼宇愈发密集,密密麻麻的握手楼比肩而立,楼距狭窄、巷道幽深,抬头只见一线天空,整片片区压抑昏暗、错综复杂。
这便是九零年代东莞最典型的租住图景。村民疯狂自建楼房,只求数量、不重规范,楼挨楼、房贴房,巷道曲折迂回、四通八达,暗巷岔路数不胜数,生人入内极易迷路。白日尚且昏暗闭塞,入夜之后更是漆黑一片、隐蔽性极强,完美适配宵小之徒藏身、逃窜、作案。
陈侠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握手楼,心底腹黑冷然:阳光照得到的地方叫市井,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才是真正的江湖。这一片片压抑拥挤的城中村,是无数打工人的避风港,也是鼠辈恶人肆意横行的法外之地。
一路疾驰,老周趁着空档,继续为陈侠拆解这片乱世最顽固的治安痛点,字字句句皆是一线深耕的实战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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