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颓败、魂魄俱散的李大川,如同一缕无处依附的孤魂野鬼,拖着满身的疲惫与绝望,悄无声息地从澳门狼狈逃回滨海。他没有回家,没有片刻停歇,径直游魂一般飘进了自己一手创办的运输车队办公室。
此刻正是清晨车队最繁忙的交接班高峰时刻。偌大的院子里尘土微微扬起,氤氲着柴油与钢铁的烟火气。早晚两班司机穿梭往来,低头核对运输单据、仔细检查车辆轮胎与车况,此起彼伏的发动机轰鸣声、清脆的倒车雷达提示音、工人们粗犷爽朗的吆喝呐喊声交织相融,处处充斥着热闹喧嚣、蓬勃鲜活的烟火生机。
可这般人人忙碌、蒸蒸日上的热闹景象,落在满心灰暗的李大川眼中,却无比刺眼、无比讽刺,像一根根细针,反复扎刺着他破碎的心神。
他面无表情、一语不发,沉默着走进空旷的办公室,反手重重锁死房门,一把扯开遮挡光线的窗帘。窗外刺眼的晨光骤然倾泻而入,洒满整间屋子,可穿透皮肉的日光,却暖不透他冰封刺骨的心底,只让他浑身泛起一阵阵彻骨的寒凉。
他倚在窗边,哑着早已干涩沙哑、如同吞满粗沙的嗓子,朝着窗外炊事房的方向沉声喊道:“老张,弄两个下酒菜,再拿一瓶高度白干过来。”
熟悉李大川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向来自律克制,平日应酬浅尝辄止,平日里几乎滴酒不沾。可今日,绝境倾覆的重压,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底线与克制,硬生生将沉稳半生的他,变成了一副颓废癫狂的模样。
不多时,两碟香脆的花生米、一碟清爽的拍黄瓜端上桌面。李大川看都未看菜肴一眼,徒手拧开白酒瓶盖,不用酒杯、无需铺垫,仰头抬手,径直对着瓶口猛灌起来。
滚烫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直冲腹腔,灼烧着食道,引得五脏六腑阵阵剧烈痉挛、翻江倒海。可他眼底死寂,眉头分毫未皱,任由烈酒冲刷满心苦涩。不过短短片刻,一整瓶高度白酒便被他一饮而尽,瓶底空空如也。
炊事员小张端着热水进门添茶,抬眼撞见这触目惊心的一幕,瞬间吓得脸色煞白、手足无措,连忙上前劝阻:“老板,这……这才大清早的,哪有空腹猛喝烈酒的!您快别喝了,太伤身子了!”
“滚!”
李大川双目赤红,猛地抬手一拍桌面,厚重的实木桌板应声震颤,碟子里的花生米簌簌弹跳滚落。他借着满身酒劲踉跄起身,面色胀得赤红如血,眼底却翻涌着冰冷刺骨的戾气,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癫狂寒意。
“立刻!去把司机小范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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