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简简单单的“南”字,滚烫又刺眼,像一枚烧得通红的铁钉,带着灼人的温度,死死钉进李大川的心底,扎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拔不掉、磨不去。
从澳门狼狈折返滨海之后,短短数日,李大川整日坐立难安、心绪不宁。往日里打理生意、复盘账目时的沉稳尽数消散,心底那股不甘的执念愈发汹涌。他日日摊开桌上的全国地图,指尖反复在南方疆域游走、画圈,一遍遍推演运势、琢磨转机,无数条交错的线条,最终死死汇聚在同一个坐标——澳门。
普天之下,再无别处可去。那片纸醉金迷的土地,是他一夜暴富的战场,是他跌落谷底的炼狱,更是此刻偏执的他眼中,唯一能够翻盘翻身的救赎之地。
“仙人指路,意在南方。此乃天意,定是让我重回故地,逆势翻本!”
李大川眼底翻涌着赤红的执念,压下心底所有的不安与犹疑,迅速收拾好随身行囊。他如同奔赴信仰的朝圣者,抛开所有顾虑与牵绊,怀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义无反顾地再次登上了飞往澳门的航班。
听闻李大川去而复返,一直留守澳门、伺机等候的小四与小四嫂瞬间喜出望外。两人脸上瞬间堆满极致谄媚的殷勤笑意,将李大川当成得胜归来的将军一般恭敬伺候,端茶递水、打点琐事、鞍前马后,周到得比对至亲长辈还要上心。二人看似忠心耿耿、处处周全,实则暗藏心思,只等着看这场精心布下的局,慢慢收网。
可冰冷的现实,很快就给沉浸在翻盘美梦的李大川,狠狠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次,厄运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上了他,半点挣脱不得。无论他频繁更换赌台、反复琢磨路数、调整下注节奏,哪怕小心翼翼、步步试探,也终究难逆天势。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千里迢迢带来的三百多万本金,如同投入汪洋大海的碎石,悄无声息地沉沦,连一丝涟漪、一点响动都未曾留下,便彻底血本无归。
冰凉刺骨的大理石赌桌泛着冷光,映着李大川惨白憔悴的脸庞。他望着空空如也的筹码盒,浑身冰凉,细密的冷汗顺着脊背层层渗出、层层滑落,浸透了贴身的衣衫,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慌与茫然席卷全身。
他忍不住满心惊疑,反复自我诘问:难道是自己曲解了仙人指路的深意?还是属于自己的转运时机尚未到来,一切皆是强求?
绝境之下,他心急如焚、焦头烂额,已然被逼到无路可退的边缘。就在他濒临崩溃之际,小四夫妇适时凑上前来,恰好接住了他所有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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