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采沙开采权公开对外招标,承包起拍底价五十万元,付款条款格外严苛,承包总费分三年分期缴清,首年就必须足额缴纳三十万现款,不接受实物抵扣、延期赊账。
招标消息顺着乡道村落飞速传开,短短数日便传遍周边十里八乡,各村村民成群结队围在公告栏前驻足观望、指指点点,不少盯着河道肥肉的村民眼红不已,恨不得立刻拿下开采权,更多务实之人却是连连咂舌摇头叹气。“五十万啊!搁当年这钱能压垮普通庄稼人的一生,骨头渣子都能被还债压力碾得粉碎!”田间地头、农家院落处处都是议论声响,可任凭众人满心艳羡,始终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参与竞标。在九十年代末的乡村,寻常农户别说一次性凑齐几十万,就连几万块周转资金都难以筹措,没人敢倾尽全部身家,赌上一条前途未卜的河道。
时光伴着萧瑟秋风缓缓流逝,枯黄落叶被秋风卷着四处翻飞,风吹日晒之下,张贴在墙上的招标告示边角慢慢卷起、纸面褪色破损。转眼步入十月下旬,距离年末收官越来越近,河道开采招标项目迟迟无人接盘,水利局连同大唐乡两级主管领导渐渐坐立难安。倘若这次大沙河开发招标彻底流产,不仅地方财政白白错失一笔可观的固定收入,项目搁置还会变成历任领导政绩簿上难以抹去的污点,多方压力层层叠加压在众人肩头。
就在一众干部焦灼发愁、一筹莫展之际,一辆悬挂外地号牌的老式吉普车裹挟一路尘土,颠簸着驶入乡政府大院,稳稳停靠在办公楼门前。
车门缓缓推开,身形魁梧健壮的中年男人迈步落地,身上一件洗得半旧的深色皮夹克利落大方,头发打理得整齐一丝不苟,眉宇间挂着一抹深浅难辨、心思藏而不露的浅笑,此人正是刚刚结束跨区域果蔬外销生意,把上百万斤时令鲜果批量销往吉林、黑龙江各地农贸批发市场,实打实赚得盆满钵满、满载而归的李大川。
历经多年商海摸爬滚打,此刻的李大川早已褪去早年鲁莽冲动、只懂埋头苦干的愣头青涩模样。驱车返程的整段路途上,他始终眯眼沉思、细细盘算利弊:瓜果生鲜生意虽说利润可观,却极大受制于四季更迭与极端天气,收成好坏全凭天时,行情起伏不定、回款周期杂乱;反观深埋河床的河沙资源,历经千年沉积安稳存于水下,只要全国城乡基建建设的脚步不停歇,砂石就永远不愁销路,是细水长流、源源不断的稳定现金流,长远收益远超时令果蔬。
心思敲定,李大川却没有贸然径直走进办公大楼洽谈项目。深耕生意场二十余年的处世经验告诉他,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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