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黄昏,残阳沉沉西坠,像一滩浓稠滚烫的血色,泼泼洒洒铺满李家屯村口的黄土小路。萧瑟的晚风穿村而过,卷起路边枯黄的落叶与细碎草屑,在地面打着凌乱的旋儿,簌簌沙沙的声响不绝于耳,为清冷的村落添上了几分沉郁的悲凉。
张君茹的父母从李有志家中归来,夫妻俩的面色凝重得惊人,仿佛肩头压着一块千斤寒铁,沉甸甸的,透不出半分轻松。君茹母亲脚步拖沓迟缓,每一步落下都格外沉重,好似脚下踩着尖锐的碎瓷,又似怀揣着一个足以压垮人的惊天秘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满是小心翼翼的压抑。
刚跨进自家院门,望见正蹲在石阶上搓洗换洗衣物的女儿,君茹母亲骤然停下脚步。她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晚风,胸腔起伏数次,仿佛耗尽了浑身力气,才酝酿出开口的勇气。她抬手轻轻招呼张君茹,嗓音压得极低,细细的声线里藏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君茹,别洗了,先过来。妈有件天大的事,必须跟你说,是关于秀丽那孩子的。”
张君茹闻声立刻停了手中的动作,双手在湿漉漉的粗布围裙上反复擦拭,擦去满手的水渍。她抬起头望向母亲,漫天昏红的夕阳余晖斜斜落在母亲的眉眼间,将她眼角的皱纹、鬓边的几根白发映照得格外清晰,整个人透着难以掩饰的苍老与深重忧虑。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张君茹的心头,让她心口猛地一沉。她不敢多问,连忙起身跟着父母走进屋内,反手轻轻合上了木门,隔绝了院外的风声与余晖。
当母亲用颤抖、沙哑的嗓音,一字一句道出那个尘封十几年的残酷真相时,张君茹如遭晴天霹雳,浑身骤然僵立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所有声响尽数消散,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你是说……秀丽姐她……是石女?”张君茹的声音剧烈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慌乱,眼神里满是茫然与不忍,“怎么会这样?秀丽姐生得眉眼周正、模样俊俏,平日里身子骨硬朗,干活利落,看着比谁都健康啊……”
“这都是命,是这孩子苦命。”母亲长长叹了口气,眼底盛满了心疼与无奈的怜悯,语气满是唏嘘,“老李这辈子刚强,战场上枪林弹雨都没掉过一滴泪,归来发现闺女这个隐疾,硬生生熬碎了心。他怕秀丽年幼敏感,知晓真相后钻牛角尖、想不开,便死死瞒了十几年。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姑娘大了总要嫁人成家,若是一直瞒着,日后害人害己,那才是耽误了她一辈子!”
听完这番话,张君茹怔怔伫立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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