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没睡踏实。
青石镇老街饭店二楼的客房,我蜷在单薄被褥里硬生生熬到天光泛白。
说不清是心底翻涌的惊惧压得人无法安眠,还是窗外那道阴魂整夜盘踞不散,搅得一室阴寒无半分暖意。床铺算不上硬,被褥只是微微发潮,寻常旅人住上一夜顶多略感不适,换作往日,我沾床便能沉沉睡去,可昨夜我自始至终睁着半只天眼,视线不受墙体阻隔,直直钉在马路对面老槐树的位置,根本不敢合眼。
抬眼便是一团扎眼的白影,人形轮廓模糊不清,周身缠绕浓稠如墨的暗沉黑气,阴阳二气死死拧在一处,凝成凶煞之相。那白衣阴魂就那样钉在槐树树干前,半点不挪位置,整张模糊的脸面直直朝向二楼阳台,像是一双无形的眼睛,自始至终盯着我藏身的这间客房,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不肯放过。
我接触峦头观气之术时日尚浅,满打满算也就刚入门,只摸透了几分辨气、调宅、化解路冲形煞的皮毛手段,真要直面成型阴邪,说白了就是彻头彻尾的新手小白,半点实战经验都没有。
昨夜无眠的大半时间,我都在反复摩挲贴身藏在胸口的牛皮古书《天罡地鉴》,翻烂了开篇全部峦头入门篇目,字字句句细读,通篇只讲如何分辨山川龙脉吉凶、观住宅气场旺衰、调整阳宅户型格局,但凡涉及阴魂、邪煞、鬼魅之物,通篇找不到半分应对法门,既无镇煞口诀,也无打散阴灵的实操办法。
说白了,我的本事十分局限:开天眼能看透阴阳二气,一眼分辨阴邪煞气轻重,能改动阳宅风水调和旺气,可一旦遇上主动缠人的阴魂,既没有驱离的手段,更没有镇压打散的能力,唯一能做的只有被动躲避、缩起自身气息苟活。
“开局直接解锁天眼,等同于自带满级阴阳视野,可自身修为浅薄,血量薄得一碰就碎,纯纯地狱难度开局。”
我后背抵着冰凉的实木床头,靠着墙坐了整整半宿,指尖一遍遍抚过古书粗糙的牛皮封皮,一边低声自嘲苦笑,一边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恐慌。窗外山间夜风穿过窗棂缝隙呜呜作响,混杂着楼下路口槐树那边飘来的阴冷气息,每一次冷风扫过皮肤,都让我浑身汗毛直立。
借着昨夜古书自行翻页浮现的手写批注,我静下心梳理前因后果,所有线索串联到一处,整件事的脉络彻底清晰。
当年暗算师门先辈玄机子、私吞黑珠叛出师门的那个师弟,数百年来一直守在这片皖西深山外围,从未远离。
深山山涧是他藏匿第一颗黑珠的据点,镇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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