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干干净净,连个鬼影子都没留下。但第三个字是个“李”字,这个错不了。后面连着三个字,中间那俩字完全糊成了一团,可最后一个字,能看出来是个“徒”。再往后,是个“年”字,后面又跟着一个看不清的字。
“李……收为徒……年……”
我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拼凑了一下,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某某人收某某人为徒,某年”。
三叔公写下这几个字,又咬着牙给擦掉了。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段往事,可骨子里又舍不得擦得太干净。
这个“李”字,是李砚之还是李奉天?三叔公自己也是李砚之的师弟,那这个收徒的人,八成是他们俩共同的师父。
我接着往后翻。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在那个诡异的符号后头。纸捻装订线被我拆开之后还没重新绑上,最后一页能完全展平。我把纸翻过来,看背面。
有些铅笔字,正面擦掉了,可写字的人手劲儿大,背面就会留下压痕。我对着台灯光,侧着看了一会儿——嘿,背面的压痕比正面清楚多了。
上面写着:“李砚之,师从……”后面三个字笔画黏在一起,死活认不出。再往后是一段话:“……封坛于柳树沟庙后,以命镇之,非其物也。”
“非其物也。”
我盯着这四个字,后脖颈子直冒凉气。三叔公用词极其讲究,他没说那是鬼,没说那是邪,也没说那是煞。他用了个“物”字。
不是它的东西。李砚之从外头带回柳树沟的那个玩意儿,在三叔公的笔记里,就被死死地钉在了“物”这个字上。
鬼有来处,邪有缘由,煞有克星。可“物”没有。“物”就是“物”,它就那么冷冰冰地待在那儿。你没法跟它讲道理,没法跟它商量,它只是在那儿等着,等你犯错。
我合上笔记本,没放回抽屉。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坐在柜台后头抽。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卷帘门上,风一吹,影子晃晃悠悠的,活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铁皮一点点往上爬。
烟抽到一半,我拿起手机,给张胖子拨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才接。张胖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吵醒什么:“喂?九日?”
“你姥姥睡了没?”我问。
“还没呢。刚喝完粥,靠在炕上醒着。怎么了?”
“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两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开门声。过了一会儿,陈奶奶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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