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沈砚卿搭在拐杖上的手——那只手,指节分明,曾连笔都握不稳,如今却能在暗夜里,生生折断成人的脖颈。
老人心头一酸,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长叹一声:
“砚卿,你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整整十载,日日不见外人,可觉烦闷?”
沈砚卿微微垂眸,长睫掩去眼底情绪,声音低缓柔和:
“承蒙先生教诲,又有书言相伴,我不曾烦闷。只是……十年太久,外面的世道,我已记不清了。”
陈老轻轻摇头,眉宇间染上几分凝重。
“十年流转,京都早已物是人非。这些年来,我对外只说你寒毒缠身,心智受损,双腿亦是不便。如今京中上下,皆当你是沈家弃子,再无人盯着你的行踪。”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
“可你总困在这小院,终不是长久之计。”
一旁佯装修理栏杆的逐影,动作未停,头颅低垂,声音却极轻地传入两人耳中:
“主子传讯,如今京中防备最松,正是公子踏出小院的最佳时机。在旁人眼里,你不过是个身残智钝的废人,无人会防备。”
沈砚卿握着拐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黯淡的眸底掠过一抹幽光,转瞬又恢复木讷,低声应道:
“一切,全凭先生安排。”
“既然要出去,那我陪你。”陆书言立刻凑近,语气坚定,“若有人不长眼,敢当众折辱于你,我断不会袖手旁观。”
“万万不可冲动!”
陈老抬手制止,神色郑重,目光扫过二人,字字叮嘱:
“此番入世,你须牢记——在外人面前,依旧要装作体弱残疾、懵懂愚钝。半分才智、半分锋芒,都不可外露。”
“如今明面上的目光虽散,暗处的杀机却从未断绝。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十年隐忍,尽付东流。”
沈砚卿缓缓抬眼,神色平静如水。
“先生不必忧心。十年都熬过来了,这点分寸,我心中有数。”
陈老沉默片刻,斟酌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
“你外祖父与母亲那边,我依旧只会送去一封平安信,半句不多提。眼下时局凶险,你们仍不能相见,你……可会心生怨恨?”
沈砚卿轻轻摇头,眉眼间漾开一抹极淡的释然,那底下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涩然。
“只要他们平安,我便心安。如今局势复杂,强行相见,只会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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