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制衡东林,平衡朝局。
方从哲手握吏部重权,又是浙党实际掌舵人,看着一封封控诉王在晋的信件,心中怒火与寒意交织,却并未直接去信斥责,反倒故作温厚,遣使携书信赶赴辽东,假意询问王在晋:“推行首辅叶向高的治辽方略,辽东地方可有阻滞?边镇粮饷、官吏调配,若有难处,尽管上报,吏部与内阁自会为你筹措后方支援。”
王在晋聪慧通透,岂会看不出方从哲信中的弦外之音?他虽无跨出关城、与后金野战的魄力,却有死守山海关、护卫京畿的赤诚,更看不惯勋贵边将侵吞军田、荼毒士卒的行径。他当即提笔回函,言辞恳切却立场坚定,呈与方从哲:
“今辽东危如累卵,朝堂议者皆言守辽必倚重勋贵边将,下官窃以为此乃大谬!
孟子云:‘民之为道也,有恒产者有恒心。’欲行‘辽人守辽土’之策,唯有将辽地膏腴田亩分予行伍士卒,使其安家扎根、有产可依,方能生出死战护土之心。若良田尽归勋贵,士卒终年征战,却无立锥之地,妻儿饥寒交迫,彼等凭何为朝廷死战?不过是替勋贵守财的庸奴罢了!
一旦辽东防线崩毁,宗庙社稷危在旦夕,纵有千里良田,也终将沦为敌手所有,为他人作嫁衣裳。唯有授田于卒,让士卒知卫家即卫国,守土即守妻儿田产,此才是稳住辽东、保全大明的长久之计!”
方从哲展信阅毕,脸色阴沉如水,瞬间看透了王在晋的心思。此人已是铁了心要秉公行事,全然不顾浙党提携之恩,不肯为己方阵营谋取半分利益。他面上随即换上安抚之态,回书王在晋,假意承诺会全力安抚边将勋贵,支持他在辽东的政令;暗地里,却立刻借着吏部铨选之权,暗中考察浙党内部可用之人,物色能替代王在晋的辽东巡抚人选。
晚明朝堂,本就是党同伐异之地。王在晋能坐上辽东巡抚之位,全靠方从哲与浙党在朝中运作,挤掉东林党人选,方才得此要职。方从哲当初力推他上位,本就是指望他借着执行叶向高分田方略的机会,将辽东良田尽数划归浙党依附的边将、勋贵,把这份核心利益牢牢攥在己方手中,以此壮大浙党势力,制衡东林。可如今王在晋倒行逆施,铁面无私,彻底站在了浙党的对立面,这般忘本之举,注定他会沦为朝堂孤臣,步前任薛国用的后尘。
在方从哲的认知里,大明边军的战力,从来都靠勋贵、边将的亲兵家丁支撑,这些私兵与主将休戚与共,方能死战不退,普通卫所卒、募兵不过是凑数之流。叶向高的分田方略,本就是给浙党谋利的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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