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知与不知
【前情回顾】
林守正在楚家石场遭暗算,撬棍砸断左臂,被工友抬回铁匠铺。绣娘以一人之力撑起阖家生计,楚家地界牌紧随其后钉入院墙之外。楚府管家两度登门以“百寿屏风”之名相邀绣娘过府,皆被拒。林守正扶门而立,以一把铁锤逼退来使。巷口马车内,楚宸指间摩挲墨玉貔貅,只道二字:“不急。”围猎之网,方才收拢第一根绳。
而在那之前,刘阿婆曾拎着一篮鸡蛋登门探望。她坐了不到半盏茶便匆匆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回头看了林守正一眼,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没说,只重重叹了口气,脚步仓皇地走了。天行送她到院门口,看见她走出去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慌乱和难安,像揣了什么沉得扛不住的东西。
镇上的人都说,林守正这条胳膊,是在石场被撬棍砸的。
说这话的人,有的叹一口气,有的摇摇头,有的说到一半便刹住话头,左右扫一眼,压低了嗓子补一句“听说是楚家的石场”,然后就把嘴闭紧了,像在舌根底下压了一块秤砣。没有人再多说一个字。楚家这两个字在青云镇,是一道看不见的门闩。谁也不会去碰它。
但刘阿婆知道那不是意外。
她不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她是亲眼看见的——不是看见了石场里发生了什么,是看见了自己的儿子。
那天傍晚,她蹲在灶房门口择菜,隔壁张婶路过巷口,和卖豆腐的老陈说话。巷子窄,晚风又把话头送得远,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落进她耳朵里。
“石场的撬棍滑下来了。林守正给砸了个正着,左胳膊断了。骨头都露出来了,抬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昏过去了。”
刘阿婆择菜的手停了。她直起腰,想站起来,膝盖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撑了两次才撑起身子。她扶着门框走到院门口,张婶已经走远了,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傍晚的风贴着青石板刮过来,凉飕飕地灌进领口。
石场。林守正。胳膊断了。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灶房。菜择了一半搁在簸箕里,手伸过去,捏起一根豆角,又放下了。她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看着灶膛里的火一点一点暗下去,变成灰白色的余烬。石场的活计是刘虎管着的。林守正去石场做短工,也是刘虎经的手。上个月林守正托人打听石场要不要短工,刘虎回来还提过一嘴,说“林守正铺子租金涨了,想来石场挣点贴补”。她当时说能帮就帮一把,刘虎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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