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窗户亮着灯,灯光从褪色的蓝色窗帘后面透出来,橘黄色的,不亮眼,像某种苟延残喘的呼吸。
王剑飞敲了敲门。里面响起脚步声,很慢,像每一步都在斟酌。门开了。
门里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不是那种愤怒的刀刻,是被时间反复切割的。他穿着一件蓝布工作服,袖口磨出了毛边。个子不高,背微微有些驼,但目光很亮,像老井底下的水,深,冷,能看见东西。
“你是王剑飞?”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木头。
“吴科长,您好,我是王剑飞,周远的新同事。”
他侧过身,让王剑飞进来。屋子不大,一室一厅,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干净得过分,像一个人把所有精力都用来维持表面的秩序。客厅里一张老式沙发,蒙着洗得发白的毛巾毯;一张方桌,桌上放着一只搪瓷茶杯、一盒烟、一只烟灰缸,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像一座微型的废墟。墙上挂着一幅字,用普通白纸写的,没有装裱,直接用图钉钉在墙上。写的是“慎独”两个字,笔力很硬,硬得像在对抗什么。
吴科长让王剑飞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到方桌旁边的椅子上。他拿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浓,浓得发黑,像某种中药。
“周远说你来了,镜城书店来的。”他把茶杯放下,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沉闷的一声,“东书记特招的。正科级,分在监督检查科。方成带你。”
“吴科长,您真是消息灵通啊,在您这儿,我像个透明人。”
“方成人不错,嘴刁,心不坏。你跟着他,能学到东西。”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在桌面上顿了顿,顿出规律的声响,叼在嘴里,拿起打火机。火苗跳了一下,烟头亮了,一股青烟升起来,像某种信号。“我听说你从镜城带了一本《青云州志》来。”
王剑飞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是。1987年版的。”
“旧书店收的?”
“自己店里架子上抽的。什么时候收的、从谁手里收的,没有记录。”
吴科长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动作很熟练,像某种仪式。“我在档案局管仓库。上个月整理一批从州图书馆移交过来的旧资料,翻到一本2012年的借阅登记册。登记册上记着,都依依从州图书馆借了一本《青云州志》1987年版。借阅日期是2012年11月7日。借期一年,逾期未还。”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像两条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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