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来得很快,是一个定位。点开,青云山庄。
王剑飞知道这个名字。都依依的父亲都建国,在她被留置后来过这里,托老同事钱德厚约见秦收。那顿饭,都建国敬秦收的酒,秦收没站起来。后来都依依死了。再后来秦收进去了。
青云山庄建在半山腰。从山脚上去,是一条两侧长满香樟树的柏油路,路面很窄,会车要减速。路尽头是一扇铸铁大门,门两侧各立着一盏石灯笼,灯笼里没有灯,是装饰。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个穿深色便装的保安,手里拿着平板。王剑飞报了名字,保安看了看平板,点头,放行,动作很标准,像酒店门童,但眼神是审视的。
车子驶进去,沿着石板路慢慢开。路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冬青和几棵造型别致的黑松,树下铺着白色的碎石,碎石缝里长着青苔。远处是一栋三层小楼,青砖灰瓦,样式老旧,但每一块砖都像是精心挑过的,颜色深浅不一,拼出一种刻意的古朴。小楼前的车场上停了四五辆车,大多是黑色或深蓝色,车牌被泥点遮住了。
小楼门口,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已经在等着了。他替王剑飞拉开车门,微微欠身,没有说话,领着王剑飞走进门厅。门厅铺着深色实木地板,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的是青云山的秋景,红叶满山,但色调偏暗,像被水浸过。画下面是一张条案,上面摆着一只青瓷花瓶,瓶里插着几枝枯枝,没有花。
年轻人领着他走上楼梯。木质的,扶手磨得发亮,是被无数只手磨的。二楼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像踩在某种动物的皮上。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实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上面有细小的划痕。
年轻人敲了敲门,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包间很大。正中间是一张红木大圆桌,桌上没有摆宴席,只放着一套紫砂茶具,壶是宜兴的,壶身上刻着竹子。靠墙是一组红木沙发,上面铺着暗金色的坐垫,坐垫上有细密的刺绣,是云纹。落地窗拉着厚重的深咖色丝绒窗帘,窗帘很厚,把外面的光完全挡住了。墙角立着一只博山炉,檀香从炉里袅袅升起,香气很淡,像某种遥远的记忆。
东飞鸿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是一张根雕茶台,台上铜壶正煮着水,水已经开了,咕嘟咕嘟响,但他没有提壶。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敞着,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王剑飞注意到包间是套间。里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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