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够。王剑飞俯下身,把耳朵贴近她的方向——
叮叮当当,手机响了。睡梦惊醒。
王剑飞猛地睁开眼。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冷冷地亮着。手机在枕头边震动着响着,屏幕上是陌生号码,青云州的区号。梦里的声音还残留在耳朵里,都依依的嘴唇还在一张一合,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觉得这铃声真是讨厌,来的不是时候。马上揭晓的答案,就这么被搅黄了。
尽管他知道,梦中得到的答案当真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懒懒地接起来。
“王老师,我是东飞鸿。”
王剑飞坐直了身体。东飞鸿的声音他记得——不高不低,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不管水面怎么翻腾,它都在那里。
“东组长。”
“最近怎么样?书店生意还好?”
“还好。”
“家里都好吧?”
“都好。”王剑飞等着。东飞鸿不是一个会寒暄的人,他打电话来,一定有事。
果然,寒暄了两句,东飞鸿的话头就转了。”王老师,我调任青云州了。州纪委书记。”
“听说了,东书记,祝贺你。”
“你小子,别给我客气。我到任一月有余,一直在摸情况。青云州、青云市,比镜城大得多,阔得多,水也深得多。”他停了一下,”我有个想法,想当面跟你聊聊。不是公事,算是朋友之间的谈话。你哪天方便,来青云州一趟。”
“东书记,您这么大领导,肯定是有什么要事吧?”
“来了再说。到了给我电话,我发定位给你。”
“东书记——”
电话挂断了。忙音嘟嘟地响。王剑飞握着手机,坐在床上。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像梦里都依依划下的那道竖线。
东飞鸿调任青云州纪委书记,他是知道的。专案组解散后不久,这个消息就传开了。但东飞鸿主动打电话来,说有个想法要当面聊——聊什么?他想起梦里都依依没有说完的那句话。”它的意思,你还没有看懂。”什么意思?东飞鸿这个电话,和那个”王”字,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他不知道。但他必须去。
第二天下午,王剑飞开车到了青云市。镜城到青云市,走国道两个多钟头。进城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出头,阳光斜着照在路面上,把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把车停在路边,给东飞鸿发信息:”东书记,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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