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页,两个被圈出来的字。赵亮上次来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两个圈,但他认为只是阅读时的随手标记,没有在意。王剑飞盯着那两个圈看了很久。都依依不是随手标记,她是刻意留下的。为什么是这两个字?
他继续往后翻。在会议纪要那一页,页眉处有一道铅笔划出的长横线,横贯整个页面上方,像是用尺子比着画的,笔直,用力均匀。翻过几页,在评标委员会签名页的中间,某一行文字下面有一道短横,像是给那行字划了重点。再往后翻,在中标通知书的页脚处,又有一道长横,和页眉那道几乎等长,平行相对。最后一处痕迹在拆迁进度表的某一页,页面右侧有一道竖线,从上往下划,微微有些歪,但大致垂直于那几道横线。
王剑飞把这四页并排摆在桌上。第一页,页眉长横。第二页,中间短横。第三页,页脚长横。第四页,右侧竖线。四道笔画分散在四页纸上,互不相干。赵亮上次来看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些划痕,他以为是都依依在翻阅时随手划的标记,没有多想。任何人都会这样想——一个被留置前心神不宁的女人,翻阅旧档案时随手划下的痕迹,没有任何意义。
但王剑飞不这样想。都依依是一个在政法系统待了二十多年的人,她留下的任何痕迹都不可能是随手的。她在留置前专程来档案馆,不是为了怀旧,是为了留下线索。这些笔画,一定有含义。
他把卷宗合起的瞬间,忽地脑中灵光闪现,四道笔画重叠在一起——三道横线,一道竖线。竖线穿过中间那道短横,重叠起来,构成一个字。
不是“丰”字,因为中间竖线未穿透页眉页脚的两横。
是“王”字。三横一竖,王。都依依用四页纸上的四道笔画,拼出了一个“王”字。她不能直接写在某一页上——直接写太容易被发现,被当作无关涂画忽略掉。她把笔画拆开,分散在四页纸上,只有把这四页纸按顺序叠在一起,就构成了那个完整的“王”字。
“王”字也不是唯一解,从上往下,拆开来,就是“一十一”,打横了看,就是“1+1”,何为正解,究竟是什么意思?
王剑飞把卷宗放回档案盒,合上盖子。“兆”和“详”又是什么意思?他重新打开档案,翻到那两个被圈出来的字。“兆”,“详”。两个字,隔着十几页纸,被都依依用铅笔圈了出来。她圈出这两个字,和那个“王”字又有什么关系?
他忽然想起老吴上次跟赵亮说过的话。赵亮在询问笔录里记了一句:都依依来的时候,问过老吴附近有没有照相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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