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他?”
“没带。财哥走得干净,连跟了他最久的人都没带。”成克雷把茶杯放下,“老六这个人,跟了财哥十五年。财哥在的时候,他是镜城地面上最能平事的人。财哥走后,他接了盘子。但盘子接得不太平——蒋家倒了之后,镜城地下空出来的那一块,想吃的人不止老六一个。”
“所以有人出钱让他教训我。”
“不是教训,是警告。”成克雷看着玻璃那边审讯室里缩着肩膀的刘小毛,“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命,要的是你怕。你怕了,就不敢再往下查了。”
王剑飞没有说话。他看着审讯室里那个年轻人。刘小毛低着头,双手夹在两腿之间,肩膀微微发抖。不是凶狠的角色,就是街上混的小年轻,给钱就干,被抓就怂。问什么说什么,不问就不开口。
“老六在哪儿?”
“赵亮已经去抓了。”
老六是在镜城一家洗浴中心的包房里被按住的。
他当时裹着浴袍,躺在沙发上让服务员修脚。赵亮带人推门进去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说了一句:“等我穿好衣服。”
赵亮把老六带进审讯室的时候,老六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不慌不忙。不是那种强作镇定的不慌不忙,是真的不慌。
成克雷亲自审的。
老六本名宋六指,因为右手天生多长了一根手指,后来做手术切了,但道上的人还是叫他老六。他四十七岁,跟财哥之前,在镜城汽车站一带收保护费,手下七八个人,算不上一号人物。跟了财哥之后,慢慢做起来,管着财哥名下大部分地面生意。为人低调,不沾毒,不碰人口,只做棋牌、典当、酒楼这些稳当买卖。镜城道上的人都说,老六是财哥的影子——财哥在哪儿,他就在哪儿。财哥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财哥走的时候,把自己名下的生意全部过户给了他。茶楼,典当行,几个棋牌室,镜月湖边那家酒楼。没有留任何字据,没有交代任何话。老六说,财哥走之前那天晚上,把他叫到茶楼,两个人喝了一壶铁观音。财哥说:“六指,这些东西留给你。不是送你,是托你。我走了之后,你好好守着。别争,别抢,别替人出头。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散。”老六问他去哪儿。财哥没回答,只是把那两颗转了十五年的核桃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塞进老六手里。“这个你留着。我拿了一辈子,不拿了。”
老六把核桃收下了。第二天财哥就走了,手机号注销,银行卡清空,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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