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外乡来的小子,识几个字,就整天想干轻省活,不想下死力气晒盐。
“滚去刷屎桶。”吕庸松开手,嫌恶地在姜尚的衣服上擦了擦,“把茅厕那几个桶,给我刷得能照出人影来。刷不干净,就别想吃这个月的粮!”
姜尚没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因为常年补网、晒盐,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指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黑泥和盐渍。那半截断指,在毒辣的日头下,泛着一种死死的灰白色。
他忽然想起父亲。
父亲还在的时候,常说:“尚儿,别嫌手丑。手是吃饭的家伙,只要肯干,再丑的手,也能挣出一条活路。”
那时候,他信。
现在,他不信了。
“怎么?还不服?”吕庸见他不动,抬脚就要踹。
“我去。”姜尚说。
他转过身,拎起那个破刷子,朝着盐场最边缘的茅厕走去。
茅厕的味儿,比盐场还冲。几个大木桶,装满了秽物,苍蝇围着转。姜尚蹲下来,把刷子伸进去。
“哗啦。”
“哗啦。”
一下。又一下。
他刷得很慢,很仔细。就像当年父亲教他补网,每一针,都要穿过最结实的绳结。
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没去擦。卤水、汗水、还有茅厕里的脏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
他不知道刷了多久。
直到天快黑了,那几个桶,终于露出了木头原本的颜色。
姜尚站起身,走到水边,把手伸进去洗。
水也是咸的。洗不掉那股子味儿。
他回到工棚的时候,工友们都已经吃完饭了。锅里只剩下一点刷锅水,和半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杂粮饼。
姜尚没去抢。他坐在角落里,啃着那半块饼。
饼很硬,硌得牙疼。他嚼得很慢,很用力。
“姜尚。”
有人叫他。
是刘先生的学徒,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子,叫阿福。阿福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拿着一卷破竹简。
“刘先生……刘先生不行了。”阿福把竹简递给他,“管事让你去看看账。”
姜尚接过竹简。
竹简很沉,上面用绳子系着,沾着一股子药味。
他跟着阿福,来到了盐场办公室。
刘先生躺在床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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