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成是写在合同里的,不是“收费”。
小杨签了一份合同。合同上的字密密麻麻,他只看了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字,按了手印。他不知道合同里写着“管理费百分之十五”,不知道“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意味着周末加班只有1.5倍工资,不知道“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意味着干完这个订单就可以随时让他走人且不给补偿。他只知道那个拍他肩膀的老板看起来很靠谱,店里的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锦旗,玻璃门上贴着“诚信经营”的贴纸。他觉得自己这次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个正规的中介。
那条街上的中介店少了两家,多了三家。刘姓周的店改成了水果摊,但旁边的“必胜人力”搬走了,换成了“鑫诚劳务”,门头更大,传单更花哨。街尾的德胜人力还在,钱德胜还在门口喝茶,藤椅换了一把新的,茶具也换了,从紫砂换成了玻璃,说是“更卫生”。他的店还是那条街上最大的,业务员从八个增加到了十二个,因为他跟学校签了新的实习协议,每年能多送两百多个学生。他去年赚了两百多万,今年目标三百万,正朝着这个数字稳步前进。
阿强还在劳动局门口举牌子。牌子换了一块新的,木棍更粗,纸板更厚,字是用油漆写的,不会褪色:“日结工没有工伤,没有社保,没有合同,没有尊严。”他已经站了快两年了。保安换了两茬,现在的保安不认识他,每天都会走过来问:“你在这干嘛?”他就把牌子翻过来,背面写着“维权,请关注”。保安看了,摇摇头,走了。劳动局里面的人换了一批,新人不知道他是谁,老人懒得理他。他就这么站着,像一棵种在水泥地里的树,没人浇水,没人施肥,也没人拔掉。
阿俊不在了。他在去年冬天回了老家,不是因为他攒够了钱,是因为他的右手彻底废了。食指和中指的神经损伤恶化,拿不住任何东西,连一杯水都端不稳。他不能再做日结,不能再搬箱子,不能再拧螺丝。他什么都干不了。他走的那天,劳务市场门口没人注意到他,因为他没有跟任何人告别,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告别。他把那个破双肩包背在身上,走到火车站,买了一张回老家的票,硬座,十七个小时。上车前他给房东发了条微信:“不租了,押金不用退了。”房东没有回复。他把手机卡拔出来,折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上了车,走了。
老张死了,阿俊走了,但劳务市场门口的人没有少。新的面孔来了,跟去年一样年轻,一样瘦,一样背着双肩包,一样蹲在台阶上等活。他们不知道这里曾经有一个叫老张的人睡过,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