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小杨的手开始肿了。他咬着牙,没有停下来。他想到了家里等着他寄钱回去的父母,想到了那个广告牌上竖大拇指的工人。他觉得自己能行。
他不知道,去年有个叫李斌的人,也坐过那辆车,也签过那份合同,也在这条流水线上肿过手。李斌后来离开了工厂,去了餐厅洗碗,攒了一点钱,又被人骗了。他还在这个城市里,但已经不再相信任何广告牌了。他不会来提醒小杨,因为小杨不会信。每个人都要自己走一遍这条路,才会知道它通向哪里。
这条街上的中介还是那些人。吴胖子还在,他的店从“迅捷劳务”改成了“迅捷人力”,招牌换了,但里面的人没换。刘姓周的铺子还锁着,门上贴了一张“出租”的纸条,纸条已经褪色了,字迹模糊了,但没有人撕掉它,因为没有人记得它了。老赵的打印店还开着,他还在帮人复印身份证、打印简历,生意不咸不淡。他有时候会抬头看一眼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看到那些拖着行李箱的年轻人,他会低下头,继续整理他的纸张。他不会说什么,因为说了也没用。
阿强还在劳动局门口举牌子。牌子换了一块新的,上面的字重新描过了,黑漆漆的:“日结工没有工伤,没有社保,没有合同,没有尊严。”他已经站了大半年了,从冬天站到了春天。认识他的保安换了一批,新的保安会走过来问他在干什么,他就把牌子翻过来给他们看,背面写着“维权,请关注”。保安看了,摇摇头,走了。劳动局里面的人也能看到他,透过窗户,一个小小的人影,举着一块小小的牌子,像一棵长在水泥地上的树。
阿俊还在劳务市场门口蹲着。他的手还没有好,还是使不上劲。他每天凌晨四点来,抢不到活,就蹲到中午,然后回日租房睡觉。他还在掉头发,头顶已经秃了一块,他用一顶帽子遮着。帽子上印着一家公司的名字,是他在路边捡的。他不知道那家公司是做什么的,也不在乎。他只知道帽子能遮住秃头,能遮住太阳,能让他蹲在那里的时候不那么显眼。
三月的第一个周六,老韩路过劳务市场。他背着相机,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一个知识分子。他在劳务市场门口站了一会儿,拍了几张照片,看到阿俊蹲在那里,犹豫了一下,没有走过去。他想起去年想采访阿俊的时候,阿俊说“采访了有用吗”。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所以没有再问。他转身走了,走到公告栏前面,看到那张“春风行动”的海报,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又到招聘旺季,愿每一个来这座城市的人都能找到一份靠谱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