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走了。他没去找。不是不想,是不知道从哪找起。这条街上的中介来来往往,今天开了明天关,换一个名字继续开。他连那个人的脸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对方脖子上有根金链子,右手虎口有个蝎子纹身。这个信息在法庭上没有用。
他后来在网上查到一个叫“头套哥”的博主,专门曝光黑中介。他给头套哥发了私信,说了自己的情况,附上了收据和聊天记录截图。头套哥没有回复。他又给“高老师说工”发了私信,高老师回复了一段语音,语气很温和,说“兄弟你这情况我见过很多,说实话,金额太小了,法律途径很难走通。你可以试试去劳动监察投诉,虽然他们不一定管,但至少留个记录”。周明去了劳动监察,做了登记,拿了回执。三个月后他打电话去问,对方说“查无此公司,建议你走法律途径”。他又回到了原点。
他把那张收据和合同叠成一个方块,塞进钱包的夹层里。钱包里还有一张彩票,是他那天路过彩票店花两块钱买的,没中。他把收据和没中的彩票放在一起,觉得它们差不多——都是没用的纸,都是打水漂的钱。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那八百块不是交给了中介,而是买了彩票,至少还有一丝中奖的希望。交给中介,连希望都没有。
后来他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餐厅洗碗,月薪三千,包吃不住。他干了大半年,攒了一点钱,换了部手机,搬了住的地方。那张收据还在钱包里,但钱包已经旧了,拉链坏了,他用一根橡皮筋箍着。有一天他掏钱买烟的时候,收据从橡皮筋的缝隙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看了几秒钟,然后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没有觉得轻松,也没有觉得不甘。那张纸在钱包里塞了大半年,像一颗没拔干净的钉子,不碰不疼,碰到了就硌一下。现在拔了,那个洞还在,但至少不会再硌了。
他后来再也没有去找过中介。不是学聪明了,是不敢了。八百块是他一个月的房租加水电,是他老母亲在老家一个月的药钱,是他自己二十天的饭钱。他被骗了一次,不想再被骗第二次。他知道不通过中介找工作很难,工业区的保安不让进,招聘网站上的信息真假难辨,他只能在餐厅、工地、物流园这些地方碰运气。但他觉得,至少这些地方骗他的是明面上的——老板克扣工资,你可以去骂他,可以去堵他,可以跟工友一起罢工。而中介骗你,你连人都找不到。
有一天他在街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脖子上有根金链子,右手虎口有个蝎子纹身。他心跳加速,跟了上去。那个人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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