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他们来讲,必然是一笔不小的负担。”杨国忠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嘛,可以交两贯‘荔枝钱’,交了钱,就可以免除加派的白值徭役。”
“如此一来,不劳朝廷一文,转运的开销便绰绰有余了。”
李善德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荔枝转运所设驿站,共有一百五十三处。每驿每月平均开销四十贯,垫付半年,便是三万六千七百二十贯......”
杨国忠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心里“咯噔”一下,他阴恻恻地抬起眼皮,听着李善德继续自言自语。
“驿站所附农户,丁口约万人。荔枝钱一项,可收两万贯上下。两项合计,便是五万六千七百二十贯。”
“本次荔枝转运,总计花费三万一千零二十贯,也就是说转运费还有两万五千七百贯的结余......”
“你的意思是说,本相贪黩?”杨国忠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火镫,缓步走下台阶,一步步来到李善德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下官不敢。”李善德依旧跪着,腰板却挺得笔直,“下官只是想知道,这笔钱的去处。”
“自然是入了大盈库,为圣人分忧,为朝廷尽忠。”杨国忠冷冷地回答。
各时空里,那些自诩看透了官场规则的先辈们看到这一幕,顿感头皮发麻。
这李善德是疯了吗?
他这就差明摆着在指着宰相的鼻子骂他贪污啊!
不对,这和明摆着骂有什么区别?
难怪老李这家伙在官场混了十八年还是个九品官,这不就是个愣头青吗?
可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他们就怔住了。
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面对不公,挺身而出,这难道不是应该被赞扬的品质吗?
什么时候,一个正常人,在世俗的眼光里,做了该做的事后,反而被当成了异类?
一抹难言的苦涩,在无数人心中悄然蔓延。
天幕里,李善德从怀中掏出一本已经有些卷边的账簿,双手恭敬地举过头顶。
“右相,这里是昌江县黄草驿的账册。”
“黄草驿的驿卒和驿户在荔枝转运途中,发生了逃驿。”
杨国忠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刚才还以为这不识时务的小官要学那些酸腐文人,掏出一卷自荐的诗赋来向他表忠心。
“这是兵部该管的事,驿夫逃了,你该找兵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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