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这些,您都算进去了吗?!”
杨国忠的神色瞬间变得极为不自然,他强压着心头的烦躁,厉声喝道:“好了,你不要说了!”
“不,下官一定要说!”
李善德猛地挺直了腰杆。
那根弯了一辈子的脊梁,那股压抑了半生的性子,在这一刻,仿佛被点燃的干柴,轰然爆发!
“你,你疯了?!”
杨国忠惊得向后退了半步。
他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何曾被一个蝼蚁这般当面质问?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下意识地抄起身边用来装饰的月杖,对着李善德的头就挥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杖头狠狠砸在李善德的额角,一道血痕瞬间显现,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闭嘴!”杨国忠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
李善德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反而笑道:
“下官必须说明白!不然右相还以为自己运筹帷幄,不知这滔天大祸已在脚下!”
“右相刚才说,不劳朝廷一文,便使转运饶足,下官以为,这是大谬!”
“天下钱粮皆有定数!不从国库里支,不从内帑里取,那这笔钱是从哪来的?”
“只能从黄草驿榨,从岭南的荔枝园里榨,从沿途成千上万的农户身上,一文一文地刮!”
“取之于民,用之于上,又谈什么的‘不劳一文’?”
杨国忠的呼吸变得粗重,月杖再一次挥起,这一次,重重地砸在了李善德的胸口。
“噗——”
李善德仰面栽倒,一口血沫从嘴里喷了出来,溅湿了身前的地板。
可他没有倒下太久。
他挣扎着,用手肘撑着地,一点一点地爬了起来,那双被血污模糊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为相者,当权衡万事,协理阴阳。”
他咳出一口血,一字一顿地问:
“荔枝和国家,在右相心中,究竟该如何权衡?”
“在圣人心中,又觉得这两项孰轻孰重?!”
“你不想活了?!!!”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杨国忠的理智。
他手持月杖,额上青筋暴起,双眼赤红,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多少年了?
自从他坐上这个位置,从来都是别人变着法地捧他、哄他,什么时候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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