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小心地拨开冻土,将那箭簇取出。箭杆早已腐朽,但残留的纹路依稀可辨——那是一种她从未在当地见过的图腾:展翅的雄鹰,爪下握着三枚圆珠。
远处的山谷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坠入了深渊。
二、陌生人
黄昏时分,莹莹背着药篓回到营地。
说是营地,不过是十几顶牦牛毛帐篷围成的一圈空地。她的族人——那些自称“落月部”的流亡者后裔——已经在吉尔吉特的山谷里隐匿了三代人。没有人追问他们从哪里来,正如他们从不追问为何每年冬天都有陌生人翻山而来,用盐巴和铁器换走他们的草药。
“莹莹回来了!”最小的孩子阿桑第一个冲上来,却在看见她血迹斑斑的手指时停住脚步,“你受伤了?”
“擦破皮而已。”莹莹摸摸他的脑袋,目光扫过营地中央新升起的一堆篝火,“有客人?”
阿桑压低声音:“午后来的,三个。被雪崩埋了半个身子,阿爹他们刨了一下午才刨出来。死了两个,还剩一个,阿姆正在救。”
莹莹把药篓塞给他,快步走向母亲的帐篷。
帐篷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油灯昏黄的光晕里,母亲正跪在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身边,用烧红的铁刀割开他腿上溃烂的皮肉。男人昏迷着,脸色苍白如纸,但胸膛仍在微弱地起伏。
“雪莲拿到了?”母亲头也不回。
莹莹取出那株雪莲,却在递过去的瞬间愣住了。
男人的手。
那只垂在毡毯边沿的右手,指节修长,皮肤白皙得不像是山里人的手。但真正让她愣住的,是手腕上一道陈旧的疤痕——环形的,像是曾经被绳索勒进血肉留下的印记。
“愣着干什么?捣碎它。”母亲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莹莹跪下来,开始处理雪莲。她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瞥向那个男人的脸。血污糊住了他的大半面容,但轮廓依然清晰——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额角一道新添的伤口正渗着血珠。
他不是山里人。
也不是她见过的任何平原商人。
母亲用烧红的铁刀烙在伤口上,男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嘴唇里逸出一声痛苦的**。莹莹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触手之处是湿透的衣衫和滚烫的皮肤。
“他在发烧。”
“我知道。”母亲的声音疲惫,“能不能熬过今晚,看他自己的命。”
三、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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