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却连副棺材都没落下。”
王衍心头一紧,借着酒意问道:“听姑娘的话,可是遇到什么祸事?”
云裳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原来她父亲原是安溪的茶商,家里有几十亩茶园,日子虽不算富足,倒也平安喜乐。
后来摩尼教在两浙起事,兵祸席卷了半个杭州,茶园被烧,铺子被抢,
父亲死于乱军之中,连尸首都没找全。她独自一人辗转流落到太平县,身无分文,是翠云楼的孙妈妈收留了她。
说到此处,声音已低不可闻,泪珠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王衍正想宽慰几句,不料云裳已轻轻侧过身,额头抵在他肩头,啜泣起来。
温热潮湿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襕衫传来,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随之钻进鼻端。
王衍半边身子登时僵住了。
姑娘,你也太会撩人心肝了吧?
莫说是他,就算换法海来,也免不了怜香惜玉。
王衍愣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将手落在云裳肩头,笨拙地拍了拍。
入手滑腻,软若无骨,一股酥麻从掌心一路窜到后脊梁。
王衍只觉得嗓子发干,脑子里嗡嗡作响,原先想好的那些安慰话,全忘了个干净,只会翻来覆去地念叨。
“别哭了,都过去了……往后有本官在,绝不叫你再受欺负。”
云裳的啜泣声渐渐小了,却依旧靠在王衍肩头。
片刻后,她轻轻抬起头,眼睫挂着泪珠,脸颊微红,像是雨后初霁的海棠。
“大人,不知为何,自见你那一刻起,小女便觉得犹如故交。这半年在翠云楼,见过的人不少,可没几个人像大人这样,肯听一个烟花女子说这么多话,也不嫌烦。有的也只是那些动手动脚的花花公子!”
王衍被她这番话撩得心头一荡,忙摆手道:“姑娘说哪里话,能与姑娘促膝长谈,是本官的福气。”
云裳破涕为笑,抬起帕子轻轻拭去泪痕,又替王衍斟了一杯酒。
“大人这般说,小女便当真了。只可惜相识太晚,若是早些遇见大人,也许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便能少些。”
这一下,算是彻底把王衍的那点心猿意马,给彻底激活了,小心脏那是噗噗乱跳。
两人又聊了一阵,从杭州的茶园,聊到太平县的风土;从翠云楼的拿手菜,聊到王衍在渤海老家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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