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站在院子里的竹子下面,手里拿着那把刀。
月光照在刀刃上,白光从刀身上弹起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脸切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他的手指从刀柄滑到刀尖,又从刀尖滑回刀柄,来回滑动,像在抚摸一段绸缎。
“刀不是用来砍的。”他说,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很安静,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砍是蛮力,刀是巧劲。用刀的人,力气越大越容易受伤。”
林晚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把木刀。沈渡用了一个下午削出来的,用的是院子里那棵竹子,削成刀的形状,竹子的纹理很直,刀身薄薄的,拿在手里很轻,没有分量。
“你先把木刀练好,再用真刀。”沈渡把真刀插回腰间的鞘里,走到她面前,把她的右手抬起来,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大拇指压在刀柄的侧面,不是上面。四个手指握紧,但不要攥死,要留一丝缝隙。”
他的手指很凉,按在林晚的手指上,把她的指关节一个一个地掰到正确的位置。
“刀是活的。你握得太紧,它就死了。死了的刀,不如一块铁。”
林晚握着木刀,按照他说的姿势,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动作生硬,手腕是僵的,挥出去的时候整条手臂都在用力,像在挥舞一根棍子。
“不对。”沈渡绕到她身后,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做了一遍。他的手臂很长,从她身后伸过来,几乎把她整个人包住了。“肩膀不动,手腕动。刀是从手腕里甩出去的,不是从肩膀里砍出去的。”
他松开手,退后两步。
林晚又比划了一下。这次手腕用了一些力,但肩膀还是跟着动了,身体微微往一边倾,重心不稳,晃了一下。
“再来。”
再来。
再来。
练了半个时辰,林晚的右手腕酸了,酸得连木刀都握不稳,刀尖垂下去,在月光下指着地面。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到眼角,蜇得眼睛发疼。
“今天够了。”沈渡走过来,把木刀从她手里抽走,“明天再练。”
林晚甩了甩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像有人在掰手指。她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洗了把脸。水很凉,浇在脸上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你练了多久?”她问。
“什么?”
“刀。”
沈渡靠在竹子下面,把真刀从鞘里抽出来,刀身横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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