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旁边,手里的香差点掉了。她看了看苏轻瑶,又看了看林晚,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晚看着苏轻瑶泛红的眼眶和绞在一起的手指,忽然想起原书里的一个细节。
苏轻瑶在书中每一次示弱之前,都会先绞手指。不是害怕,是她在算。
她绞一下手指,就想好了一步棋。
林晚笑了笑,跟刚才在大殿台阶上笑的方式一样,嘴角弯一个很小的弧度,眼睛不弯。
“我不生气了。”她说,“那天的耳光,我自己也挨了。一笔勾销。”
苏轻瑶的手指停了。
绞在一起的手松开了,垂在身体两侧。她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姐姐真好。”她说,“那轻瑶去给娘亲点灯了。”
她侧身从林晚身边走过,裙角蹭过林晚的披风边沿。淡粉色和月白色擦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沙响。
走了三步,苏轻瑶停下来,没有回头。
“姐姐腰上那枚玉佩,是在寺里求的吗?”
“别人送的。”
“谁送的?”
“一个老人家。”
苏轻瑶沉默了两息,然后继续往前走,走进了大殿。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烛火里变得模糊,淡粉色的褙子和披风融进了香火的青烟里,像一滴墨掉进了水里。
翠儿拉了拉林晚的袖子,小声说:“小姐,二小姐刚才是不是在哭?”
“没有。”
“可她眼睛红了。”
“眼睛红了不一定是在哭。”林晚把腰间玉佩的编绳又紧了紧,确定它不会掉下来,“有时候是在算。”
翠儿没听懂,但她没再问了。
马车下山的时候,翠儿靠在车厢壁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林晚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官道两旁的麦田绿油油的,一直铺到天边。几个农人弯腰在地里拔草,动作很慢,拔一根草就直起腰歇一会儿。远处有一片坟地,墓碑小小的,白惨惨地立在麦田中间,像一排牙齿。
她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马车咕噜咕噜地响,翠儿的呼吸声从旁边传来,均匀绵长。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从帘子缝隙里漏进来的几道光柱,照在翠儿脸上,一道一道的。
林晚摸了摸腰间的玉佩。
玉还是凉的,贴着手心,像一小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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