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
“别看地,盯住两边的低坡。看草尖晃不晃。”
两人走到黑石后面。
尸体脸朝下,死死趴在一个浅草坑里。背上斜插着两支长箭,箭羽已经被血水泡软了。那是昨夜前墙守卫瞎射时蒙中的。黑血流了一地,把周围一圈草都泡成了粘稠的黑红色。
死人身上穿着硬革。硬革的接缝处缝得很密,两肩的位置还钉着排成人字形的黄铜泡钉。沾了血和泥,但看着就结实。
一股浓烈腥臭味,混着内脏破裂的血气,直冲口鼻。
许三狗胃里猛地一翻。他左手死死捂住嘴,弯下腰剧烈干呕起来。早上没吃东西,只能吐出几口苦水,眼泪都憋了出来。
门缝里传来韩老卒不耐烦的喊声,声音被门板挡着,显得发闷。
“愣着干啥!挂上钩,赶紧拖!”
沈烈没有理会门缝里的叫喊。他把旧枪杆插在泥里,单膝蹲下身。
他不嫌臭。他的手直接落到尸体腰间。
那里挂着一把带鞘的胡刀。
刀未出鞘。他没急着拔,只是用带着血痂的指腹在刀柄上慢慢刮过。刀柄后翘得厉害,和边军的短刀不同,上头没缠防滑的粗麻。木纹露在外面,被人的汗水和油脂浸得发亮,摸上去有一种油腻的硬实感。
他握住刀柄,并没有向上提,而是将掌心往下一压。
重。
比想象中重得多。这刀的重心远远地靠前,几乎集中在刀刃的前半段,刀柄那头轻飘飘的,压都压不住。
沈烈脑子里浮现出昨夜那个黑影在墙下的身姿。胡刀借马,步下怕缠。这种头重脚轻的刀,步战互砍非常吃亏,手腕极容易酸脱。但只要借着马力,居高临下地顺势往下劈,这一刀的重量加马速,足够把老旧皮甲连骨头一起劈开。
他把胡刀从尸体腰带上解下来,用草绳在刀鞘上打了个死结,挂在自己腰后。刀鞘拍打着大腿,发出沉闷的响声。
许三狗还在一边干呕,左手抖得厉害,连着试了三次,才勉强把那个生锈的铁钩挂进尸体小腿的绑腿绳里。
“烈哥,快点,咱们赶紧走吧。”
沈烈依然没起身。他的手又摸向尸体背上压着的一把胡弓。
尸体压住了弓的下半段。他双手抓住弓背的上方,用力扯了出来。弓身很短,但反曲得极其厉害,弓臂上包着一层细密的蛇皮,摸上去有种冰凉的滑腻感。
他把弓翻过来,看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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