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播邪术。”视线钉在角令上,“这东西,是太平道的旧物。”
铁甲骑兵矛尖齐刷刷压低三寸。
陈述没有举角令。没有报身份。没有开口解释。
他弯腰从锅底舀起最后一碗温热药汤,拖着发软的腿走到隔离带边缘。把碗递向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孩子小手无意识地抓住碗沿。
太守盯着这个动作。
营地里上千个刚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流民同时转头看向太守。
没人喊口号。没人磕头求情。
就是看着他。
一千多双眼睛安静地、沉默地看着那面太守旗帜。看着旗帜后面的铁甲长矛。
太守的右脚重心往后移了半寸。
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述站在隔离带里,右臂垂着,左手端着空碗。碗底残留的药汤冒出最后一缕热气,散进满是石灰和药味的空气中。
远方琴声再起。
五弦琴。但这次不是“三长两短”的变阵暗号。
节拍换成了急速的八拍,像在敲一口丧钟。陈述的右臂突然抽搐了一下,灰白色的边界往锁骨上方蔓延了两寸。
这不是倒计时。
这是最后通牒。
东门知道了。
他知道陈述在广陵做了什么。
商队翻过最后一道丘陵,所有人的脚步同时停了。
广陵城门被碎石和生土坯从内侧堵死。护城河铺满暗红浮膜,风吹皱起来像活的皮。
城墙上倒挂着尸体。数百具,胸口灼刻蛇纹,皮肤统一灰白。锁链碰城砖的声音一阵阵传下来。
周大牛身后一个年轻匪众转身就吐了。
陈述低头看自己右臂。布条底下的灰白色,跟城头那些尸体一模一样。
“符水中毒。”张宁声音极低,“陈三投的。”
城门豁口涌出人影。上千流民眼珠充血,有人生吃泥土,有人往自己身上砸石头。
流民潮朝商队涌来。
最先炸的不是外面。
糜家元老孟方拔出短刀,声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商规第十四条。疫区百里,弃货保人。”
他扫了陈述一眼。
“即刻绕东路撤。”
身后七名老护卫无声松了腰带,手搭刀柄。
弩手举弩对着涌来的人群,箭尖在抖。面前不是匪兵。是皮包骨的老弱妇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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