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侍郎可在?”
“在,在值房。”
郡延迟穿过庭院,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响。庭院里种着几棵梧桐,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夜风中簌簌作响。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能看见落叶被风吹得打旋。
叶泽宇的值房还亮着灯。
郡延迟推门进去,能闻到浓重的药味。叶泽宇坐在书案后,左臂用布带吊在胸前,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书案上堆满了账册,烛光在账册上跳跃,投下晃动的影子。能听见烛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能闻到墨汁和纸张混合的气息。
“郡王。”叶泽宇要起身。
“坐着。”郡延迟走到书案前,将两份文书放在桌上,“两件事,同时来了。”
叶泽宇拿起文书,先看山东奏报。烛光下,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看完奏报,他又拿起孙先生遇袭的报告。能看见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能听见他呼吸变得急促。
“这是……”叶泽宇抬起头,“这是要逼我们做选择。”
郡延迟在对面坐下。烛光在两人之间跳跃,能看见彼此脸上的阴影。“山东事态紧急。若处理不当,民变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朝中那些人,会抓住这个机会,攻击新政‘与民争利、激起民变’。到那时,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但京城审计不能停。”叶泽宇的声音很坚定,“孙先生遇袭,账簿被毁,这说明我们查到了要害。对手急了,他们不惜用暴力手段阻挠。如果我们现在退缩,就等于告诉他们,暴力有用。以后谁还敢查账?谁还敢站出来?”
郡延迟沉默。
值房里很静,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能听见窗外风吹落叶的沙沙声,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烛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能看见郡延迟紧抿的嘴唇,能看见叶泽宇眼中跳动的火焰。
“分头行动。”郡延迟终于开口。
叶泽宇看着他。
“我去山东。”郡延迟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铁钉,“以督察院左都御史身份,请旨亲赴山东查勘安抚。我必须去,必须尽快平息事态,不能让民变爆发。这是政治,也是责任。”
“那我……”
“你留守京城。”郡延迟看着叶泽宇,“一方面,继续推进审计,加强安保,绝不能让孙先生的事重演。另一方面……”他顿了顿,“我离京,对手可能会松懈。他们以为,我走了,京城的压力就小了。这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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