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书架上的账册上,能看见封面上积满的灰尘。那些灰尘很厚,像是多年未曾动过。叶泽宇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伸手拂去一本账册上的灰尘。指尖触碰到纸张时,能感觉到那种陈年的脆硬感。
账册的封面上写着:嘉靖二十三年,漕运总账。
他翻开第一页。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上面记录着当年漕运粮米的总数、损耗、运费……数字很整齐,每一笔都对得上。但叶泽宇知道,真正的秘密,不在这些总账里,而在那些细账里。在那些记录着每一船粮米、每一笔运费、每一个经手人的细账里。
而那些人,正在被一个个清除。
就像永清县的商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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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辰,督察院。
郡延迟推开档案库沉重的木门,一股霉味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档案库很大,足有三间房打通,靠墙立着数十个高大的木架,上面堆满了卷宗。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斜射来,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颗粒。光线很暗,能看见木架上积满的灰尘,有些地方已经结成了蛛网。
一个书吏提着灯笼跟在他身后,灯笼的光晕在卷宗上跳跃。
“王爷,”书吏低声说,“您要找的卷宗,应该在这边。”
他引着郡延迟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木架前。木架上堆放的卷宗明显比其他地方更旧,封面上积的灰尘也更厚。书吏放下灯笼,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就着灯光查看。
“嘉靖二十八年……淮扬盐案……”他喃喃自语,手指在清单上滑动,“找到了,在这里。”
他从木架最底层抽出一卷卷宗。卷宗很厚,用黄绫包裹,但黄绫已经发黑,边缘破损。书吏吹去上面的灰尘,灰尘在灯笼光晕中飞舞,像细小的飞虫。
郡延迟接过卷宗,解开系带。
卷宗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书。最上面是一份弹劾奏疏,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奏疏的署名是:监察御史,陈文远。
郡延迟记得这个名字。陈文远,嘉靖二十八年的监察御史,以刚直敢言著称。当年他弹劾淮扬盐商勾结地方官员,私贩官盐,侵吞盐课,涉案金额高达百万两。奏疏递上去后,皇帝震怒,下令彻查。
但三个月后,陈文远被革职查办,罪名是“诬告大臣,收受贿赂”。
卷宗里有一份刑部的结案文书,上面写着:经查,陈文远所奏之事,皆系子虚乌有。其本人收受盐商贿赂,诬告清官,罪证确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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