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赵文启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变成气音,“文启在永清时,偶然听到一个消息——县里王举人家的家丁,叫刘三的,前些日子喝醉了酒,在酒馆里吹嘘,说他帮老爷办过一件大事,把一批‘特殊物资’伪装成青砖和木料,从永清码头装船,运往北边去了。”
叶泽宇瞳孔一缩:“什么时候的事?”
“约莫三个月前。”赵文启说,“刘三说那批货很沉,包装得严严实实,搬运时能听到里面金属碰撞的声音。王举人给了他十两银子封口费,但他嫌少,一直耿耿于怀。文启当时留了心,后来打听过,那段时间永清码头确实有一批‘修缮祠堂’的建材运出,但王举人家的祠堂去年刚修过,根本不需要再修。”
金属碰撞声。
伪装成建材。
运往北边。
这三个信息在叶泽宇脑海中炸开,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他想起郡延迟在密室里说的话——“郑雄这十年,从千户到总兵,升迁速度远超同侪”;想起账册上那些虚高的采购价格;想起北疆镇北军军饷亏空的指控。
如果那批“特殊物资”是军械呢?
如果王举人是首辅集团在永清的代理人呢?
如果所谓的“军饷亏空”,其实是军械被私下转运,然后做假账吞掉采购款呢?
叶泽宇的手紧紧抓住窗棂,指节发白。他需要把这个消息传给郡延迟,立刻,马上。但他被软禁在此,锦衣卫二十四小时监视,连这扇窗都不能完全打开。
“文启,”他压低声音,“你能帮我送一封信吗?”
赵文启毫不犹豫:“能。文启这条命是叶大人给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是赴汤蹈火,”叶泽宇说,“是九死一生。你要把信送到郡王府,但郡王府现在也被锦衣卫围了,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文启有办法。”年轻人眼睛里闪着光,“文启在京城这半个月,把各条街巷都摸熟了。郡王府每日清晨有菜贩送菜进去,文启认识其中一个老农,可以顶替他半天。”
叶泽宇盯着他:“被发现就是死。”
“文启不怕死。”赵文启说,“只怕叶大人这样的好官蒙冤,只怕永清百姓继续受苦。”
叶泽宇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转身回到书桌边,铺开一张巴掌大的薄纸。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在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他提笔蘸墨,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
“郡王钧鉴:永清寒士赵文启冒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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