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幽暗的光。叶泽宇看着那些字——那是一道道命令:调集王府护卫二十人,分守县衙四角;抽调可信衙役三十人,加强粮仓警戒;在西门、南门设粥棚两处,辰时开棚,酉时收棚;张贴告示,言明奖惩……
写完最后一道,郡延迟放下笔。
“京城那边呢?”叶泽宇问。
郡延迟沉默了片刻。烛火在他眼睛里跳动,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是担忧,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像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左都御史会尽力拖延弹劾奏章。”他说,“但首辅既然敢动手,必然有把握。最多三天,弹劾的折子就会送到御前。”
“三天……”
“够了。”郡延迟说,“三天之内,流民必须散。清丈令必须开始执行。只要永清不乱,弹劾就是空话。”
他拿起那张写满命令的纸,吹干墨迹,折叠,递给叶泽宇:“你去安排粥棚和告示。我去见赵文彬。”
“赵文彬?”叶泽宇皱眉,“他……”
“他是永清县令。”郡延迟的声音很冷,“流民冲击县衙,他脱不了干系。我要他亲自去设粥棚,亲自去安抚流民。他要是不去……”
他没有说完。
但叶泽宇懂了。
***
寅时三刻,天还没亮。
永清县衙后院的厨房已经升起了炊烟。十几口大铁锅架在灶上,锅里熬着稠粥——米是县仓里刚调出来的陈米,颜色发黄,但量很足。伙夫们挥着大铁勺,在锅里搅动,米粥翻滚的声音“咕嘟咕嘟”响,热气蒸腾起来,带着米香和柴火烟味,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弥漫开。
叶泽宇站在厨房门口。
他穿着一身青色官服,但外面套了件粗布罩衫,袖口挽到手肘。脸上沾着一点灶灰,眼睛熬得通红。他已经一夜没合眼了。从二堂出来,他就直奔粮仓,清点存粮,调拨米面,安排人手,一直忙到现在。
“叶大人。”一个伙夫走过来,手里端着碗,“您喝口粥吧,暖暖身子。”
叶泽宇接过碗。碗很烫,烫得他手指发麻。粥很稠,米粒煮得烂烂的,表面浮着一层米油。他喝了一口,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顿时暖了起来。味道很淡,只有米本身的甜味,但在这寒冷的黎明,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够多少人吃?”他问。
“按您吩咐,一锅粥下米五十斤,加水熬稠。”伙夫指着那十几口锅,“这些够五百人吃一顿。但要是流民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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