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万四千亩,人口三万七千。按朝廷定例,每亩征粮一斗二升,丁银三钱。”
他顿了顿。
烛火晃了一下。
“但永清县实际征收,每亩粮一斗八升,丁银五钱。”郡延迟的手指划过卷宗上的一行数字,“超征五成。连续五年,年年如此。”
叶泽宇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接过卷宗,仔细看那些数字。墨迹很旧,有些地方已经晕开,但数字清晰可辨。每一笔税赋,每一笔丁银,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最后一行是总计:天启三年至七年,永清县超征粮四万五千石,银一万八千两。
“这些钱,”叶泽宇抬起头,“去了哪里?”
郡延迟没有回答。
他从另一堆卷宗里抽出一份,推到叶泽宇面前。这是一份官员档案,封面上写着“永清县令·赵文彬”。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工笔画像——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眼神温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文彬,嘉靖四十二年进士,现任永清县令已六年。”郡延迟的声音像冰一样冷,“他是户部侍郎陈永年的门生。陈永年,永清县人。”
烛火又晃了一下。
叶泽宇感觉书房里的温度降了几度。他看向窗外,晨光已经大亮,但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布。远处传来鸟鸣声,清脆而遥远,与书房里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永清县是陈侍郎的老家。”郡延迟继续说,“赵文彬能在那里连任六年,不是偶然。这五年超征的钱粮,一部分进了县衙官吏的口袋,一部分孝敬了陈侍郎,还有一部分……”
他翻开卷宗最后一页。
那是一份名单,用蝇头小楷写得密密麻麻。叶泽宇凑近看,烛光将那些名字照得清清楚楚:王守仁、李富贵、张百万……一共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身份:粮商、布商、盐商、地主。
“永清县十七家豪绅。”郡延迟的手指在名单上轻轻敲击,“他们控制了全县八成的田地、九成的商铺、全部的漕运码头。赵文彬的每一道政令,都要先问过这十七家的意思。”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叶泽宇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郡延迟平稳的呼吸声。烛火燃烧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噼啪、噼啪”,像某种倒计时。他看向郡延迟,郡延迟也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烛光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
“就选永清县。”叶泽宇说。
郡延迟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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