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我那三个孙儿,最大的才八岁,最小的刚会走路。他们饿得皮包骨头,我去山里挖野菜,回来时……回来时……”
老妇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滚滚而下。
郡延迟感到胸口一阵发闷。他看见那老妇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那血书,恐怕真是用指尖的血一字一字写出来的。
“后来呢?”皇帝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后来……”王氏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后来赵百万家的狗冲进我家院子,把我三个孙儿……活活咬死了。”
“砰!”
郡延迟身旁的刑部侍郎李大人手中的笏板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满朝文武,无论清流浊流,此刻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民妇苟活至今,走了八百里路来到京城。”王氏再次重重磕头,额头已经渗出血来,“只求陛下为青阳县三万百姓做主!那周扒皮……那周县令,去年已经因为‘政绩卓著’升任知府了!现在接任的县令姓叶,也是个贪官,才上任三个月,就搜刮了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
郡延迟在心中默算了一下。一个边陲小县的县令,年俸不过四十五两。三个月五千两,这意味着什么,朝堂上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荒唐!”张廷玉忽然厉声喝道,“一个疯妇的胡言乱语,也敢拿到金銮殿上污蔑朝廷命官?陛下,竟有此等人,应当立即杖责驱逐!”
“张大人此言差矣。”
郡延迟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殿内的窃窃私语。
他缓步出列,走到王氏身旁,弯腰捡起了那块血书。白布入手微沉,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但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却像针一样刺进他的眼睛。
“这血书上的字迹,虽然歪斜,却一笔一画极为认真。”郡延迟将血书举高,让更多人能看见,“若是疯妇胡言,何必用血来写?若是诬告,何必要走八百里路来到京城?”
他转向皇帝,深深一揖:“陛下,臣请旨,彻查青阳县贪腐一案。”
龙椅上的皇帝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郡延迟和张廷玉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他缓缓开口:“郡王所言有理。此事……就交由郡王暗中查访,若有实据,再行定夺。”
“臣遵旨。”郡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