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事。”他说,“周显为什么要亲自抓人?”
“他是乡绅,还是放个屁都是一裤裆油的那种富人,白莲教在直沽出现,他当然要——”
“对。但他也是盐商。盐商养的打手,你刚才也领教了。他要抓一个白莲教的女人,用不着自己出面,更用不着一大清早的就去巷子里堵人。”海峥顿了顿,“除非这事儿要么太值钱,要么太要命。”
海蛟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刀柄,刀刃在他指肚上蹭了一下,冰凉。
海蛟头也不抬,“所以周掌柜抓的不是人,抓的是命。要么是那个妖女的命,要么是他自己的命。不管谁的命,都不是咱能掺和的。”
海峥“嗯”了一声,十分满意地看了海蛟一眼,四郎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这事儿到此为止,不许再提,更不许再管。
“那咱现在去哪儿?”
海峥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街边,看着码头上的光景。日头已经升到桅杆顶上,把海面照得白花花一片。几艘渔船正往回驶,船板上堆着银闪闪的鱼获,船老大叼着烟杆,眯着眼打量岸上的人。空气里弥漫着海蛎子和桐油混合的气味,码头上扛大包的苦力正排着队领早粥,木勺敲在铁锅沿上,咣咣响。
关于叶适叶先生,他已经打听过了。
头一回,是在一家书铺里。
那是他头一天到直沽港的事。安顿好行李,他出门去找书铺,想买一本《直沽论》。这书在京城被列为禁书,书坊不敢刻,书铺不敢卖,士子们私底下传抄,抄到漏字错行是常有的事。海峥在京城弄到过一本,可惜缺了最后几页,所以他到了直沽港,头一件事就是找书。
他拐进一条卖文房四宝的巷子,挑了家门脸最小的书铺钻进去。铺子里光线昏暗,一股陈年纸墨的味道扑鼻而来,四面书架从地板顶到房梁,过道窄得只能侧身走。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是个瘦得两颊凹陷的老头,正用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拂着书脊上的灰。
海峥进了铺子里,便开始假装找书。他心想这书在京城是禁书,在直沽港虽说不至于掉脑袋,但总该是偷偷摸摸卖的吧?柜台面上肯定不会摆,得问掌柜的,还得问得含蓄,不能让人觉得你是官府派来的暗桩——来摸底的。
他清了清嗓子,凑到柜台前,压低声音,用一种“我知道你干什么勾当但我不会说出去”的语气,吞吞吐吐地问:“掌柜的,你这儿有没有那种......就是那种......京城不方便卖的那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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