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海蛟又想了想,“可是乱得……新鲜。”
海峥没接话。他正盯着碗底最后一只馄饨出神。馄饨皮子在汤里泡久了,边缘已经有些糊烂,粉红色的虾仁馅若隐若现,像一团蜷在薄纱后面的小兽。
他用筷子拨了拨,还没夹起来,巷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是肉体撞在木板上的声音,不脆,沉闷而结实,像一袋子稀泥从高处扔下来,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海蛟放下碗——他的耳朵立即竖了起来,就像一只突然听见动静的猫。
紧接着又是一声。这回多了些东西——木板的断裂声,一个女人短促的闷哼,以及一个男人压着嗓子的低吼。
海蛟猛地站起,手习惯性往腰间一摸——才想起自己没带兵器。这个动作他在二哥营里练了千百遍。
“去看看。”海峥放下筷子,又嘱咐一声:“不管是什么热闹,咱都先看着,弄清楚再说……”
抬头一看,海蛟早就没影了——他只听到了“去看看”这半句话,却没听见海峥的后半句嘱咐。
巷子尽头是一堵半塌的矮墙,墙后是一条更窄的死胡同,两面是仓库的高墙,一面堆着废弃的渔船木料。一个壮汉堵在胡同口,正在朝外四处观望,满脸警惕,看起来是在望风。
海蛟从矮墙边探出半个头。胡同最深处,两个壮汉正把一个女人按在地上。女人约莫二十出头,穿一身洗得发灰的青布短打,头发散了半边,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她的眼睛却是亮的——不是怕,是怒。她右手里攥着一把半尺长的鱼刀,刀刃断了一截,只剩半截刃口上沾着血。她的手臂被一个大汉死死踩住,动弹不得,可手指仍倔强地扣着刀柄,不肯松。
“别看了。”望风的壮汉注意到了海蛟的脑袋,声音像砂纸刮过石头,“不想惹事,换个地方吃馄饨。”他说完,还特意把腰后的短刀抽出来半截,亮了亮刃。
海蛟没动。
胡同里,踩住女人手臂的壮汉低下头,喘着粗气说:“别挣扎了。你跑不掉。乖乖跟我们回去,少受点罪。”女人啐了一口血沫子,正喷在那人脸上。
那人抬手要打。
海蛟动了。他见这名女子可怜,又见几个大男人在欺负她一个,自然动了恻隐之心和侠义心肠。
他翻过矮墙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跟二哥在营里练了那么久,翻墙头的基本功还是扎实的。落地的一瞬间,他已经抄起了墙角一根废弃的扁担。扁担是毛竹做的,用了有些年头,表面磨得油亮发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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