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推辞,坐下以后就开始剥花生,手法熟稔。
顾俏俏看了他一眼。他朝她眨了眨眼,继续剥花生,仿佛今天来就是为了吃花生看戏的。
品香会以公孙婧亲自主持开场。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绣兰草的褙子,发间只簪了一朵素银珠花,通身素雅,唯有腕间一只羊脂白玉镯,温润内敛,恰到好处地衬出她与别不同的清贵气度。她端坐主位,面前一张紫檀长案,案上依次排开铜香炉、香匙、香铲、香箸,还有三只密封的瓷罐,罐身贴着签条,分别写着“沉水”“龙涎”“孙氏旧”。
她的手法是老手才有的稳。从压灰到埋炭,从开孔到置香,每一步都做得行云流水。铜签在香灰上划出齐整的纹路,银叶在炭火上方微微震颤,第一味沉水香的烟气升起来的时候,满座寂静,只余呼吸声。
她开腔讲香,语调不疾不徐,从江南沉水的产地讲到宋人用香的旧俗,偶尔穿插几句文人的香方典故,说得几位老学究频频点头。李夫人低声对旁边的夫人说:“公孙姑娘真不愧是京中第一才女,这做派,这学识,满京城的闺秀里能找出几个来?”
公孙婧听见了,唇角微微弯起。她端起银叶递香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女眷席。顾俏俏正在喝茶,看起来很认真地在听,实际上她注意到旁边的陈伯母已经打了第三个哈欠。公孙婧的讲解太长了,从香料的产地到香方的考据,引经据典,像是在给翰林院的编修们上课。在场的夫人们或许能听懂一半,其余全靠点头和微笑撑着。
但她不得不承认,公孙婧的手法确实无可挑剔。陈娘子的训练是教她怎么走路怎么抬眼,但香道这东西,真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她可以今天不露怯,但不可能今天突然变成行家。
第二味龙涎香焚起的时候,公孙婧将话锋一转:“龙涎一味,贵在清而不寒、甜而不腻。今日品香,婧有一问想请教顾妹妹——妹妹近来与静心斋孙氏后人颇有来往,想必对香道亦有心得。不知妹妹觉得,龙涎与沉水,高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顾俏俏身上。
这个问题是个陷阱。龙涎和沉水没有绝对的高下之分,公孙婧问的不是香,是逼她在满堂宾客面前表态——要么说龙涎好,等于间接贬低了公孙婧方才展示的沉水;要么说沉水好,等于在公孙婧的主场上认输;如果说“都好”,那就是敷衍,等于主动承认自己外行。
顾俏俏放下茶盏,想了想,开口了。
“公孙姐姐焚的这两味香确实极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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