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刻度的恒温。茶室里安静了很久。每个人都在看自己的名字，也在看旁边人的名字。
杨蜜站起来走到架构图前面，用手指在商业运营那一栏的末尾加了一行新分支：音频矩阵。她把李雨春和周汛的名字并排写在这个分支下面，后面跟着括弧：跨物种声学接口。赵颖丽站起来，在影视内容栏末尾加了一行：视觉基准。她把边鹊和祝颜的名字并排写在这一栏下面，后面跟着括弧：色谱·帧格同步。景恬把国际拓展栏打开，在索菲亚和伊莎贝拉的名字旁边加了一个加号，后面留了一个空位。然后她退后两步，把整张架构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北宸站在窗前。银杏枝头那粒新芽已经展开了第一片完整的叶子，叶脉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极淡的金色。那片叶子的主脉走向恰好和卡特琳第一匹布上那条从冰岛到科拉的纵贯线完全一致——叶柄连着冰岛，叶尖指向科拉，每一条侧脉都对应着一根地脉网络的支线。他把手贴在窗玻璃上，掌心对着那片新叶——化神后期的灵识沿着叶脉穿过地壳与地核，穿过善念与恶念的双螺旋，穿过巩莉那块石头的天然密度，穿过边鹊两百多道独立色阶里最底层的中性灰，穿过祝颜那格曝光胶片上所有人的呼吸同频瞬间，最终在始新世原鲸化石脊柱那声16赫兹的最后一个音节末尾停住。那头鲸不再穷举频偏了，它把四千万年的句式词典交给李雨春的调音台之后，开始用最简短的固定往复连续低唱同一句话。不是“我在这里”，是“你们在这里”。
北宸转过身来。“架构图归位了，感知层归位了，所有签约者按功能重新编组也归位了。帝国不缺听觉，不缺视觉，不缺温度，不缺稳定。缺一个能替我把这整套架构带上国际的人。索菲亚的律师前天发了一份邮件，建议我们下一步去曼纳电影节——不是参加，是设展。她已经在曼纳认识了一个当地艺术策展人，对方愿意提供场地。”
索菲亚从茶台另一侧站起来。“她叫克莱尔，我以前在米兰走秀时认识的。她策展的方向是‘不可见之物的可视化’，一直在找一种能把极低频声波转译成视觉语言的技术。我把李雨春的16赫兹鲸歌频谱瀑布图和边鹊的两百道独立色阶发给她看，她说是地质纪的听觉与视觉被同时还原成最真实的时间影像。”
景恬把架构图翻到最后一页。国际拓展栏旁边那个加号后面跳出一个新条目：曼纳策展，负责人暂空。她转向所有人。“克莱尔不是来签约的，是来帮我们把感知层从地下搬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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