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不动。指尖像被石碑吸住了,那道灼痕成了连接点,某种极慢极沉的东西从石碑深处涌上来——不是灵力。是信息。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痕迹”。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直接出现在识海里的画面。一个穿青衫的人站在这里。山不是现在的山,更高,更野,还没有青云宗的殿宇楼阁。那个人手里拿着一块玉简,对着日出的方向。他在等什么。等了很久。日出的光刺破云层的瞬间,他动了。以指为笔,以虚空为纸,在空气中画了一道。
入锋。延展。回锋。
林墨认出了那笔。剑形云篆。但不是刻在石碑上的那版。更早。是第一手的、还带着体温的笔画。那个人画完之后站在晨光里,身上的气息弱下去很多,像被那道笔画抽走了大半生命。
然后他把笔画刻在了石碑上。
不是用刀。是用手指。指尖触及青石,石面像水一样荡开涟漪,笔画沉进去,石头在笔画周围重新凝固。刻完之后那人靠着石碑坐下。很久没动。
林墨等了很久才发现那个人不会动了。
死了。
他把自己的本命符文刻进石碑,然后死在了石碑下。
画面淡出。不是一下子黑掉。是一层一层褪色,像旧画卷暴露在空气里,颜色从边缘开始剥落。最后消失的是那个人的手——搭在石碑基座上,五指微微蜷曲,指尖有跟林墨一模一样的白线灼痕。
林墨猛地抽手。
后背撞上什么。回头,是另一块石头。不是石碑。是几步外一块普通的山岩。他大口喘气。指尖的灼痕还在搏动,频率比之前快了,像刚跑完一段长路的心脏。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把本命符文刻在这里。他在等什么。日出。他在等日出。为什么是日出。
林墨抬头。天边还是黑的。寅时刚过一半。
他忽然想起老徐的话。天符宗被灭那天,掌门把一枚玉符塞进他手里,让他跑。老徐跑了一百年,带着那枚玉符里的光。那个人呢。他没跑。他选择把符文刻进石头,然后死在这里。
区别在哪。
林墨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两个选择之间有某种他还没看懂的联系。像两枚符文共享同一个偏旁,意义不同,根是一样的。
他重新坐下来。这次不碰石碑。
天慢慢亮了。不是一下子亮的。先是东边的山脊线被勾出一道极淡的银边,然后那道边慢慢染黄。星星不消失,是褪色——从银白褪成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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