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沉声道:“娃儿大了,有主见是好事。一辈子窝在山沟里,确实没得啥子出息。让你妈给你拿点盘缠,出门在外,骨头要硬,但心眼要多。”
“晓得了,老汉儿。”
晚饭后,周秀芳悄悄进了屋,把攒下的六十块钱塞进陈志手里,那是她卖猪攒下的家底。陈大山也递过来一个老式的军用水壶和一双崭新的解放鞋,叮嘱道:“出门在外,莫惹事,也莫怕事。”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志背着帆布包,独自走出了村子。
从村里到赵化镇有两公里的土路,
陈志走得很稳。这条路他读高中三年走了无数回,以前是奔向希望,现在是去讨个公道。到了镇上,他刚好赶上头班去县城的“气包车”。
这种班车是那个年代蜀南地区的特色,车顶上横着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天然气包,随着车身的发动微微晃动,看起来笨重又有些滑稽。
赵化镇距离县城只有二十公里,但在那条被载重货车碾得稀烂、布满“炮弹坑”的公路上,这二十公里走得像是一场漫长的修行。
车厢里挤满了背着背篓的乡亲,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卷烟、汗臭和晕车呕吐的的异味。
随着车子发动,剧烈的颠簸随之而来。
陈志坐在坚硬的铁皮座椅上,身体随着车厢上下抛起,骨头撞在椅背上生疼。他死死护住胸口内侧的口袋,那里藏着母亲给的六十块钱和他的准考证。
窗外,枯黄的野草和飞扬的尘土在视线中飞速倒退,陈志盯着那些熟悉的烂路,心里的念头却愈发清晰:这条路,他一定要走出去,而且要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一个多小时后,满身尘土的班车终于摇摇晃晃地停在了太顺县汽车站。陈志下了车,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尘,直奔县一中。
此时的高三教学楼里,风扇呼啦呼啦地转着,带不走半分燥热。
“陈志?你怎么回来了?”班主任张德全在走廊撞见陈志,满脸惋惜,“我正念叨你。你那成绩……唉,是不是高考那几天身体不舒服?复读班已经开了,你要复读,肯定能够考上好大学的?”
张德全看着这个得意门生,心里直犯嘀咕:这孩子平时三次模拟考试都在全县前十,高考怎么掉到310分?连大专线都没过。
“张老师,我不复读。”陈志看着张,“我怀疑我的分数被动了手脚。有人顶替了我。”
张德全愣住了,随即哑然失笑,摆了摆手:“陈志,老师理解你心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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