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夹击……结果连枪声都没听见……”
瘦长的士兵踢飞一块碎石,咒骂卡在干裂的唇间。
旁边脸颊带淤伤的人哑声接话:“昨夜那边打得多凶……现在呢?骨头渣都找不着。”
年纪最长的那个一直按着腹部,指缝间渗出暗色:“一个团……就剩这些了。”
男人在队伍中缓慢移动,像水渗入沙地。
他听见番号,听见番号,听见某个师部的代号。
也听见他们如何描述昨夜的激战——友军信号突然消失,接着是钢铁与火焰的暴雨从天而降。
他垂下眼帘。
侦察机的嗡鸣先是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像金属蜂群振翅。
队伍瞬间僵住,紧接着是恐慌的推搡。
男人在第一个士兵转身奔逃时已脱离人群,身体伏进岩壁阴影。
追击来得很快。
战机俯冲的尖啸撕裂空气,火箭弹犁过小径,泥土与残肢一同抛起。
混乱持续了七分钟。
他离开藏身处时,手里多了一张浸染汗渍的防水地图。
指腹擦过图角标注的营地符号,向北三十公里。
风把硝烟吹进他的鼻腔。
摩托引擎在峡谷深处重新低吼起来。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架他朝那个方向移动。
沿途的哨卡像稀疏的钉子,大部分被他用提前编好的说辞应付过去。
前方的混乱早已像风一样吹到了这里,只是没人料到会有人孤身跑得这样快,几乎赶在了消息的前头。
当然,也有钉子想把他这颗滚动的石子摁住。
结果,钉子自己折断了。
估摸着还有两三公里,他停住了脚步。
夜色像浓墨泼了下来,稠得化不开。
计划里需要的光线,此刻一丝也无。
他缩进一处背风的石缝,像野兽般蜷起身子,听着风声和远处模糊的动静,挨过了漫长的夜。
晨光熹微时,他已像一滴水渗入沙地,无声地贴在了指挥所外围的阴影里。
等待。
时间一寸寸爬过。
上午九点过后,天空传来不一样的嗡鸣。
他抬起望远镜,两架涂着白色鹰首标志的侦察机,正懒洋洋地盘旋。
他从随身行囊里取出几片特制的反光板,迅速在地面摆出特定的几何图形。
阳光被刻意折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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