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什么,那是我孙子。”
老太太摩挲着相册边缘,“这些照片,我瞧着欢喜。”
陈兰香不再推辞。
家里囤粮备货,加上这次照相,积蓄确实见了底。
这两年何大清拼命接宴席才攒下这些。
证件批下来那天,全家人都知道留不住了。
何大清说要送他去车站,陈兰香也红着眼点头,被何雨注拦下。
他若去了未必直接学厨,父亲跟去只怕要把他押到会芳楼后厨。
父子俩又在院里过了几招,何大清喘着气摆手。
“柱子,外头不比家里,遇事得忍着,知道吗?吃亏是福。”
“知道了爹。”
“知道个屁!你爹我当年也能打,不还是老老实实颠勺?当厨子安稳。”
“知道了爹。”
“好好学,把我师兄那些本事都掏空。
他可不止会做菜。”
“知道了爹。”
何大清瞪眼:“小子,再来!”
“别了爹,您又打不赢。”
“当爹的教训儿子还不行?”
“您打我,我就找娘告状。”
何雨注笑着后退。
何大清一甩袖子,转身往屋里走。
木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
车票在何大清手里攥出了汗。
灶台上的油星子还在溅,满桌的菜却没人动几筷子。
许家那小子闹着要挤一张床,被拎着后领子丢回自家门洞。
倒是小丫头黏上来,胳膊软软环住他脖子,他叹口气,把那个温热的团子搂进怀里,睁眼到窗纸发白。
天没亮透,米缸和面缸都沉甸甸地压满了底。
隔壁屋老太太的陶瓮也被他悄悄填满,手指擦过瓮沿,落下一层薄薄的灰。
送行的人眼圈红着,他扯了扯肘部磨出毛边的褂子,拎起那只箱角开裂的藤箱。
黄包车夫吆喝一声,轮子碾过青石板缝里的积水。
车站像个喧腾的蜂巢。
他挤在队伍里,藤箱轻飘飘的——值钱物件早收进了谁也摸不着的地方。
一只干瘦的手探向他衣兜,他眼皮都没抬,脚后跟向下碾了碾。
一声闷在喉咙里的抽气,那只手缩了回去。
他侧身,肩膀不着痕迹地顶开一道缝隙,人便随着人流涌进了检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