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白手套,立马就成了废棋。
而废棋的下场,他周明轩,再清楚不过。
他的脑子里,骤然闪过一张脸。
陆淮安。
一个月前,那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看门狗。
门窗反锁,现场干净,一篇讣告体体面面,就把一个活人,伪装成了深夜病死的银行顾问。
那场“心梗”,还是他周明轩,亲手操办的。
他甚至记得,当初在伦敦那间橡木会议室里,他是怎么对那帮资本巨头说的。
“陆淮安那种法子,太脏,也太蠢,所以他死了。”
可如今。
清道夫没了。
活口,落在赵军手里。
证据,攥在赵军手里。
他亲笔下的那道死命令,更是白纸黑字,赖无可赖。
周明轩缓缓抬起头,望着窗外那片渐渐发白的天。
他第一次,从骨头缝里,渗出一股寒意。
下一个,被“干净”处理掉的。
不会是赵军。
是他。
猎人,成了猎物。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那座挂钟,还在“滴答,滴答”,不紧不慢地,走着。
可周明轩,终究是周明轩。
他干了二十年最阴狠的勾当,泰山崩于前,也总能在最后关头,强行冷静下来!
他扶着桌沿,强迫自己,一条一条地,盘算退路。
报功?
谎报军情,事后被赵军拆穿,他死。
报败?
差事办砸,活口被擒,他还是死。
干脆不报,把这事死死压住?
董事局等不到捷报,迟早起疑,迟早查到他头上,他终究是死。
夺回证据?
东西在一水之隔的特区,攥在赵军手心里,他伸不进去一根手指。
再派人,弄死赵军灭口?
清道夫刚刚全军覆没,董事局被他坑了一把,绝不会再为他批一次行动。
一条一条。
全是死路。
可就在这一片死路里,周明轩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忽然,凝住了。
不对。
他猛地抓住了一个破绽。
赵军,明明已经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明明手里攥着能让他立刻去死的所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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