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微看着刘成。
“所以我不能骗你,说燃灯一定平安。”
“也不能骗你,说不燃灯就不会死。”
“太衡宗已经把整座城写进清算里。你不说话,天账也会收你。你跪下,它也会收你。你把别人推出去,它迟早还是会收你。”
刘成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闻照微道:“燃灯不是为了让你不怕。”
“是为了让你怕的时候,还有一句话能说。”
“这债不是我的。”
长街安静下来。
刘成嘴唇发抖,想反驳,却说不出来。
闻照微从旁边小吏手里接过一盏空灯,递给他。
“我不逼你点。”
“你拿回家。”
“今夜你看着你两个孩子,自己想清楚。”
“若你觉得他们生来就该替太衡宗还契兽的债,就别点。”
“若你觉得他们不该,就点。”
刘成怔怔接过灯。
那灯很轻。
可他拿在手里,像捧着一块烧红的铁。
闻照微转身看向所有人。
“灰契司今晚开门。”
“谁要灯,来领。”
“谁要看城证卷,也可以来看。”
“谁要骂我,也可以来骂。”
“但三日后,天账重审,你们每一家每一户都要自己选。”
“认,还是不认。”
这一次,没人立刻说话。
过了很久,一个老船工从人群里走出。
他腿有些瘸,走得很慢。
“给我一盏。”
魏三省认得他。
“陈老七?”
老船工点头。
“洪水那年,我爹把自己绑在堤口,尸首都没找回来。太衡宗说是他们护城,老子忍了三十年。”
他伸手接过灯。
“这回不忍了。”
第二个走出来的是医馆妇人。
“给我三盏。我师父一盏,我师兄一盏,我自己一盏。”
第三个,是个卖炭少年。
“我爹死在黑水渡,能领吗?”
闻照微点头。
“能。”
“我不会写字。”
“灰契司替你写。”
少年眼睛亮了一下,低声道:“那给我一盏。”
一盏,两盏,十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