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却立刻反应过来:“不对。若尸体是寅时末才被挂上去,渠边应有新脚印。可雪面上除了巡卒和衙役的脚印,没有其他痕迹。”
府尹脸色微变:“谢大人的意思是……”
沈照微看着桥下黑冰。
“尸体不是今早挂的。”
谢临舟接上:“是昨夜雪停前。”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话音落下,周围忽然静了一下。
谢临舟看向沈照微。
她也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谢临舟心底那种熟悉的刺痛又来了。
不是因为她聪明。
而是因为她刚才判断案情的方式,太像三年前那封北境策书。
不是看眼前死物。
是先看天时、地势、人心。
青衣先生也是这样。
谢临舟手指微微收紧。
沈照微已经移开目光。
她蹲下身,隔着帕子翻看尸体手腕。
手腕上有勒痕,掌心有细碎木刺。
“他死前被绑在木架上。”
谢临舟道:“拷问?”
“不是。”
沈照微看向尸体胸口缝线。
“是让他看。”
府尹没听明白:“看什么?”
沈照微没有回答,起身绕到尸体背后。
押粮小吏后背衣料被血浸透,她让衙役把衣料剪开。
背上赫然刻着一幅残缺的图。
线条歪斜,像是被人用刀一点点剜出来的。
京兆府尹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
谢临舟看着那图,心里却莫名一沉。
他见过类似的。
三年前北境粮道策里,青衣先生曾画过一幅简图。
山势、水道、粮仓、敌军驻点,全都用极简的线条标注出来。
眼前尸背上的图,风格很像。
但更诡异。
它画的不是粮道。
是京城。
沈照微盯着那张血图。
图上有三个点。
沈家旧宅。
城南粮仓。
西山旧陵。
三点连起来,刚好像一柄倒悬的刀。
刀尖所指——
国师台。
青黛脸色发白,低声道:“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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