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冷静下来。
不能。
现在暴露眼力,等于暴露身份。一个十五岁的北方逃难孩子,怎么可能一眼看出元青花?赵奎一定会起疑。万一赵奎和程九爷有联系……
他打了个寒颤。
不能冒这个险。至少现在不能。
他闭上左眼,躺回去。但心里那个念头,像种子一样埋下了——他得找个机会,不显山不露水地,让赵奎“偶然”发现这个罐子的价值。这样,他既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又不会惹人怀疑。
想着想着,他又睡着了。
这次,他梦见自己站在万昌当铺的柜台后面,穿着干净的长衫,手里拿着放大镜,正在鉴一件瓷器。何万昌站在他身边,笑着点头。柜台外,是熙熙攘攘的客人,每个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称他“沈先生”。
多好的梦。
可惜,只是梦。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沈砚秋就起来了。
他打水,扫院子。院子不大,但落叶很多,扫了小半个时辰。扫完院子,擦柜台。柜台是红木的,雕着花,擦起来很费事。他擦得很仔细,连雕花缝隙里的灰尘都抠干净了。
擦完柜台,烧水沏茶。茶叶是赵奎准备好的,放在一个白瓷罐里,是最便宜的茶叶末。水烧开,泡上,茶汤浑浊,但香气有了。
辰时正,赵奎从正屋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灰色长衫。他先检查了院子,又检查了柜台,最后端起茶碗闻了闻,点点头。
“还行。”他说,“今天有批货要到,你跟我去库房点验。”
“是。”沈砚秋应道。
上午没什么客人,只有两个来赎当的,一个当了棉袄,一个当了怀表。赵奎接待得很熟练,验当票,打算盘,收钱,交货,一气呵成。
沈砚秋在旁边看着,默默记下流程。
午饭后,送货的来了。是辆板车,拉着一车旧家具——一张八仙桌,四把太师椅,一个樟木箱子,还有几个瓶瓶罐罐。
送货的是个精瘦汉子,满脸堆笑:“赵掌柜,您验验货。”
赵奎围着板车转了一圈,先看家具的成色。八仙桌缺了个角,太师椅的雕花有磨损,樟木箱子倒是完好,但锁坏了。那几个瓶瓶罐罐,都是普通民窑,不值钱。
“这些……”赵奎沉吟,“桌子椅子,木料还行,但破损严重。箱子不错,但没锁。瓶瓶罐罐,都是大路货。统共,给你十五块大洋。”
汉子脸一苦:“赵掌柜,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